同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脸色煞白,大气不敢出,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偌大的殿堂,死寂一片,只剩下那只肇事的“胭脂虎”轻盈地落在地上,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甚至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鸳鸯眼中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
长公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和宠溺如同被冻住的油脂,一点点碎裂、剥落。
她看着那价值连城、代表着她身份与品味象征的屏风上那几道刺目惊心的伤痕,嘴角微微抽搐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心疼和被打脸的羞恼直冲头顶,精心保养的脸颊瞬间涨红,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就在长公主即将爆发的怒火边缘。
一个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玩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清晰地响起:
“呵。”
李承乾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器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嗒”的一声。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并未看那破碎的屏风,也未看那只惹祸的猫,而是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直直刺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永嘉长公主。
他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浅淡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慢条斯理、却又字字如刀的锋利:
“姑母养的这猫儿……爪子倒是利得很。”
他的目光扫过屏风上那狰狞的爪痕,声音微微一顿,随即,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牢牢锁住永嘉长公主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后半句:
“能撕开这锦绣的屏风,却不知能否撕开某些人精心描画、层层包裹的画皮呢?”
“画皮”二字,如同两道无形的、淬了剧毒的冰锥,裹挟着洛水黑市秤砣的獠牙、那三进宅院的地契、以及这殿中所有华丽伪装下的暗流,精准无比地、狠狠凿进了永嘉长公主的心房!
“啪嗒!”
一声脆响!
永嘉长公主手中那柄象征着雍容华贵、把玩自如的泥金团扇,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毫无预兆地从她骤然脱力、变得冰凉僵硬的手指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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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扇柄重重地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扇面上精致的工笔花鸟被震得微微颤抖。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殿内所有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沉水香的腻甜被一种无形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所取代。
宫女太监们连颤抖都忘了,一个个如同石雕木塑,连眼珠都僵直着,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金砖能吞噬一切不该听的声响。
永嘉长公主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瞬间变得一片惨白,白得如同她身后屏风上被撕碎的苏锦底色。
那张保养得宜、时刻维持着高贵疏离的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裂痕。
精心描绘的远山黛眉下,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精明的凤眼,瞳孔在听到“画皮”二字的瞬间,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如同受惊的猫科动物,又像是被利刃刺穿了最隐秘的伤疤,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恐惧是如此剧烈,以至于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死死抠住了贵妃榻边缘铺着的雪白狐裘,昂贵的皮毛在她指下扭曲变形。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想厉声呵斥,想维持她长公主的威严,想将这胆大包天的试探狠狠打回去。
然而,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极其轻微的、破碎的“嗬……嗬……”声。
她的身体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被赤裸裸暴露在光天化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