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近乎绝望的清明。
“回禀殿下,”
裴行俭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千斤重压下的疲惫和沉重,
“此图案…并非普通纹饰。它是骁果营中,最隐秘、最核心的一支死士——‘虎贲’的身份印记。”
“虎贲?”
薛仁贵浓眉紧锁,瓮声瓮气地追问,
“骁果营?那不是早散了吗?”
“散了?呵…”
裴行俭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他的目光扫过案上的玉佩,又仿佛穿透了殿宇,看到了某些尘封的、血色的过往,
“营散了,名号没了,但人…还在。心…更没死。‘虎贲’者,并非寻常军士,他们是太上皇李渊亲手挑选、秘密豢养的死间!如同跗骨之蛆,钻营于朝野宫闱,刺探、暗杀、颠覆…无所不用其极!这烙印…”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耳后那块凹凸不平的皮肤,动作带着一种刻骨的痛楚,
“便是入‘虎贲’者,自愿烙下的终身印记。烙铁之下,血肉焦糊,此生此世,便与这个身份、与这背后的主上,再也无法分割。生是虎贲人,死是虎贲鬼。叛离者…天涯海角,亦难逃其噬心追魂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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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最后带上了金石般的冷硬,
“殿下,这烙印不是标记,是枷锁,是诅咒,更是…一张无形的巨网,每一个带着它的人,都只是网上的一只虫豸。”
李承乾的瞳孔骤然缩紧:
“骁果营…虎贲…死间…烙印…”
这些碎片化的词语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组合,一个庞大而恐怖的阴影轮廓逐渐显现,
“那杨玄纵、杨玄感兄妹…他们也是…”
“他们?”
裴行俭脸上那抹苦涩更深了,
“杨玄纵、杨玄感…他们兄妹,不过是虎贲这张网上,比较显眼的两个结罢了。他们的身份,足以让他们成为某些行动的旗帜和掩护。但真正的虎贲核心…从来都藏在最深、最暗的阴影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那枚玉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殿下可知,崔敦礼崔尚书的生母,是何人?”
“崔敦礼的母亲?”
薛仁贵被这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愣,粗声道,
“这跟那老娘们有啥关系?总不成她也是什么虎贲吧?”
“他的母亲,”
裴行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个被刻意遗忘在尘埃里的尊号,
“乃是前隋文皇帝册封的清河郡主,杨氏!她与反隋兵败的楚国公杨玄感之父杨素,同出一脉。论起来,杨玄纵、杨玄感兄妹,要唤这位清河郡主一声…表姑母!”
“轰!”
薛仁贵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锤!
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被愚弄的狂怒!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娘的!!!”
薛仁贵的怒吼如同炸雷,在殿内轰然回荡,震得烛火都一阵乱晃,
“表姑母?!合着绕来绕去,这帮子搞风搞雨的杂碎,不是什么前朝漏网的孤魂野鬼!是他娘的从根子上就串通一气的皇亲国戚在开会!老子就说,哪来的前朝余孽能有这么大本事,把网织得这么深这么毒!原来根子就扎在这些装腔作势的世家老窝里!”
他的怒吼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承乾的心上。
李承乾的脸色在烛光下已经变得一片煞白,握着玉佩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青,微微颤抖。
清河郡主…杨氏…杨玄感的表姑母…崔敦礼!
世家领袖,朝堂重臣!
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