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北衙禁军驻防图上,
“拱卫宫城,天子亲军!崔氏的爪子,伸进去没那么深!那里,还有不少真刀真枪拼杀出来、靠军功立足的寒门将领!这些人,未必买他博陵崔氏的账!”
薛仁贵眼中精光爆射,霍然起身:
“殿下是说…”
“薛卿!”
李承乾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薛仁贵,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你出身寒微,与军中那些凭真本事一刀一枪搏出位的将领,气味相通!孤要你,动用一切你能用的、最隐秘的渠道,绕过所有可能的耳目,暗中联络北衙禁军中可靠的寒门将领!特别是那些…祖辈或自身曾与关陇勋贵、山东世家有过旧怨的!告诉他们,太子知道他们的本事,也看得见他们的委屈!东宫,需要真正忠诚于大唐、忠诚于陛下的刀锋!”
薛仁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巨大的责任感和被信任的激荡让他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铿锵如铁石相击:
“殿下放心!这事关生死存亡,薛某就是豁出这条命,爬也要爬到那些兄弟面前,把话带到!北衙若稳,长安城的天,就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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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闪烁着粗粝而坚定的光芒,
“刀锋藏在恭顺的刀鞘里才最致命!薛某懂得!”
“好!”
李承乾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激赏,
“记住!隐秘为上!宁可慢,不可错!名单、接头方式、联络暗语,你与裴卿即刻商议,拟定最稳妥的方案!孤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是!”
薛仁贵和裴行俭同时应声,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决绝。
整个东宫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在夜色掩护下悄然运转起来。
死寂只是表象,底下暗流汹涌。
裴行俭的动作极快。
翌日午后,他便出现在了崔府那扇象征着无上权势的朱漆大门前。
通报,引路,无人阻拦。
崔敦礼在书房接见了他,依旧是那副宽袍缓带、智珠在握的世家领袖风范,手边甚至还放着一卷摊开的古籍,仿佛昨日东宫那场充满火药味的交锋从未发生。
“裴主事今日来访,倒是稀客。”
崔敦礼放下书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抬手示意裴行俭坐下,目光却锐利如针,不着痕迹地扫过裴行俭的耳后。
裴行俭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混杂着疲惫与忧虑的神色:
“崔公折煞下官了。下官…是替太子殿下,前来致歉。”
“致歉?”
崔敦礼眉梢微挑,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
“殿下何出此言?老臣惶恐。”
裴行俭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昨日殿下回宫后,独自静思良久。殿下…终究年少,血气方刚。回想殿前言语,或有失当之处,恐对崔公有所冲撞。殿下…心中不安。”
他微微抬头,迎向崔敦礼探究的目光,眼神里满是诚恳或者说,表演出来的诚恳,
“殿下遣下官前来,一是表达歉意,二来…也是感念崔公一片维护朝廷、敦睦君臣的苦心。殿下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那杯‘温润’的茶,细品之下,方知…崔公深意。殿下…领情了。还请崔公,莫要介怀殿下昨日年轻气盛之言。”
书房内一片寂静。熏香袅袅。
崔敦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镜片后的眼睛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般的满意光芒,一闪而逝。
他缓缓端起手边的茶盏,优雅地撇了撇浮沫,却没有喝。
“裴主事言重了。”
崔敦礼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