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给老子备最快的马!老子现在就去博陵!再去草原!绑也要绑个能解毒的巫医回来!”
“薛将军!冷静!”
苏定方再次死死拦住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博陵千里之遥!草原茫茫!你去哪里抓?!裴主事现在…现在全靠太医硬吊着一口气!你这一去,十天半月回不来,裴主事等不起!”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殿下…殿下已经乱了方寸…大营不能乱!殿下更不能有事!你得稳住!”
薛仁贵猛地顿住脚步,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太子那座金顶大帐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苏定方的话像冰水浇头,让他暂时压下了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冲动。
是啊,裴侍郎用命护住了殿下,他薛仁贵若再丢下殿下和大营…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旗杆上!
手臂粗的硬木旗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竟被打得裂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大帐厚重的帘子猛地被掀开。
太子李承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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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片刻,他仿佛苍老了十岁,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之前的恐慌被一种冰冷的、不顾一切的疯狂所取代。
“薛仁贵!”
“末将在!”
薛仁贵闻声,条件反射般单膝跪下,声音嘶哑。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昏迷的王浚、抖如筛糠的张世贵、以及跪了一地的将领老兵,最终落在薛仁贵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孤,命令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射向地上的张世贵和王浚:
“把他们,给孤钉死在木驴上!挂在营门最高处!让他们流血哀嚎!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孤要所有叛逆者看着他们的下场!孤要整个丰州,整个北疆都看着!敢谋刺储君者,便是这般下场!让崔家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清楚!”
这冷酷到极致的命令,让在场所有将领都倒吸一口凉气!
钉木驴!这是最为残忍、最为痛苦的刑罚之一!
通常只有对待谋逆大罪的魁首!
太子显然是恨极、痛极,要用最极端的方式宣泄怒火,震慑宵小!
“末将遵命!”
薛仁贵没有任何犹豫,眼中只有复仇的火焰在燃烧,他猛地起身,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一把抓起昏死的王浚和瘫软的张世贵,拖着就向营门方向走去!
他的亲兵立刻扑上来帮忙!
“殿下!不可!”
苏定方脸色剧变,疾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道,
“殿下!此二人虽罪该万死,但毕竟是朝廷命官!未经验明正身、明正典刑,动用此等酷刑…恐…恐遭御史台弹劾,有损殿下贤德…”
“贤德?!”
李承乾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疯狂和歇斯底里,
“孤的裴卿!孤的左膀右臂!为了孤命悬一线!生死未知!你跟孤谈贤德?!苏定方!孤告诉你!为君者,若连舍命护驾的忠臣都保不住,还谈什么贤德?那叫无能!叫窝囊! 孤今天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动孤手足者,孤必以十倍酷烈报之!管他是世家门阀,还是什么狗屁朝廷命官!照杀不误!再敢多言,视同叛逆!”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出来,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定方,那眼神中的暴戾和杀意,让这位久经沙场的战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苏定方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位完全被悲痛和愤怒吞噬的储君,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最终还是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深深垂下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