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撞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声音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急切,
“殿下!没时间了!巫医已在鬼哭峡准备!薛将军死死守在那里!只等心头血一到!就能入药!求殿下…快做决断!”
“今夜子时…撑不过…”
李承乾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回裴行俭那张蜡黄死寂的脸上,落在他胸口那柄致命的匕首上。
裴行俭的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下一刻就可能彻底断绝!
时间!
最残酷的时间!
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和探查的空隙!
一股巨大的、不顾一切的决绝,瞬间压倒了所有的震惊、荒谬和寒意!
如同火山喷发般在李承乾胸中炸开!
他眼中那最后一丝茫然和犹豫瞬间被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火焰所取代!
那是属于储君、甚至属于帝王才有的、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碾碎一切阻碍的冷酷!
“孤知道了!”
李承乾的声音蓦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踌躇的锋利!
他猛地转身,对着帐内所有人,声音冰冷如同钢铁碰撞,带着不容置疑的、如同天宪般的威严命令:
“所有人!即刻退出帐外!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胆敢靠近帐门十步之内!无论身份!斩——立——决——!!!”
这突如其来的、杀气腾腾的命令,让帐内所有人都懵了!
太医、内侍们惊恐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那张冰冷如铁的脸!
钱老蔫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愕然。
苏定方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看着太子那决绝而冰冷的侧影,心中瞬间翻江倒海!
殿下…这是要…
“滚出去——!!!”
李承乾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眼中赤红一片,带着近乎疯狂的暴戾!
太医和内侍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带地慌忙退出大帐。
钱老蔫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裴行俭,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冰冷决绝气息的太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也佝偻着背,沉默地、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苏定方最后一个退出,他亲手将厚重的帐帘死死拉紧,如同隔绝了两个世界。
转过身,面对帐门外同样一脸茫然和惊惧的众人,他猛地拔出腰刀,眼神凌厉如电,声音如同寒冰:
“奉太子严令!所有人!退后十步!擅越雷池者!杀无赦!”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磐石,死死堵在帐门前,刀锋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金顶大帐内,瞬间只剩下李承乾和榻上气息奄奄的裴行俭。
死寂重新笼罩。
只有裴行俭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声,清晰地敲打着李承乾紧绷的神经。
李承乾缓缓转过身,目光不再看裴行俭,而是投向帐内那柄悬挂在兵器架上的、他日常佩戴的、镶嵌着金玉的华丽短剑。
那柄剑,象征着他的身份和权力。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柄短剑。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剑柄。触手生寒。
他缓缓拔出短剑。
锋利的剑刃在烛火下流淌着刺目的寒芒。
他握着剑,一步步走回裴行俭的榻前。
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蜡黄死寂的脸,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冷酷决绝。
然后,他猛地撩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
露出了小臂内侧!
那里,没有伤痕,只有属于年轻储君的、苍白紧致的皮肤。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如同万年寒潭!
他不再犹豫,将那柄闪烁着寒芒的锋锐短剑,稳稳地、决绝地,对准了自己手臂内侧那淡青色的血管!
剑刃冰冷的触感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