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潜入了丰德彝居住的内室。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如同在勘察战场,目光扫过每一寸地板、墙壁、床榻、家具的缝隙,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暗格、夹层。
丰德彝的遗体已被初步整理,换上干净的衣物,安放在临时布置的灵床上。
宇文化及安排的人主要精力都在书房,对遗体这边只是象征性的看守。
段志玄的目光锐利如鹰,落在了遗体上。
他示意亲兵警戒四周,自己走上前,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尊重和对任务的绝对专注,开始极其细致地检查丰德彝身上换下来的、还没来得及被处理掉的贴身衣物。
外袍、中衣……都平平无奇。
当他的手捏到最内层那件素色细葛布内衣靠近心口位置时,指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布料本身的硬物感!
非常薄,藏在柔软布料的夹层里,若非触感极其敏锐的老兵,根本发现不了!
段志玄眼中精光暴涨!
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挑开内衣侧缝极其隐蔽的针脚线头——这里竟有一个用同色细线巧妙缝合的内夹层!
他屏住呼吸,用刀尖和手指配合,极其轻柔地从夹层里,拈出了一片东西。
不是纸,更像是……一小片烧焦的、极其脆弱的纸角!
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呈现出被火焰燎过的焦黑色,显然是从一整张纸上紧急撕下或烧毁后残留的碎片。
纸片大部分焦黑,但在未烧尽的极小区域,残留着半个模糊的朱红色印鉴图案,以及两个勉强可以辨认的残缺墨字: “吴…押”
“吴押?!”
段志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丰仆射临死前说的第一个字,就是“吴”!
这纸片残角上的“吴…押”,难道指的是……某个姓“吴”的人画的押?
或者是一个带有“吴”字的地名或机构印章?
这东西藏在丰德彝贴身的夹层暗袋里,还被烧过,显然是他认为极其重要、临死都想毁掉或未能完全毁掉的关键物证!
他最后拼死向太子示警,线索也指向“吴”!
就在段志玄发现这关键残片,内心震撼不已的同时——
“扑棱棱!”
熟悉的翅膀振动声响起。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再次如同鬼魅般精准地穿过院落,落在了李承乾在驿馆临时落脚处的窗台上。
李承乾眼中寒芒一闪,立刻取下竹筒内的纸条。
展开,依旧是那娟秀而刻意僵硬的字迹:
“丰离京前一日,酉时三刻,乔装入吴王府,非正门,停留约一炷香。所会者,恪舅窦氏。”
落款依旧是:
“柳絮”。
丰德彝离京前,秘密拜访过吴王李恪的舅父,窦家!
而丰德彝贴身藏匿的残片上,是“吴…押”!
他临死前拼尽全力喊出的第一个字,也是“吴”!
吴王李恪!
这三个字,如同三支冰冷的毒箭,瞬间刺穿了李承乾所有的思绪!
凉州私蓄甲兵、倒卖军械的巨大利益链,幕后那只来自长安的“巨木参天”的黑手,竟然……指向了自己的弟弟,吴王李恪?!
而丰德彝,这位陛下派来“协助”自己的右仆射,很可能就是吴王埋在自己身边的眼睛,甚至可能是参与其中的关键一环!
他突然中毒暴毙,是灭口?!
因为他知道了太多?
还是因为他想反水告密?!
一股比凉州冬夜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李承乾全身!
他捏着那半片残留“吴…押”字样的焦黑纸角,再看着柳絮传递来的密信,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冷的巨蟒,缠绕上他的脖颈。
凉州的甲胄寒光尚未散去,长安的蛇影已然吐信!
兄弟阋墙的腥风血雨,难道真要在这西陲边城,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