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十八年,算是个老人了。”
李承乾语气平淡,
“沈万金的盐,每年有多少,是从你的眼皮子底下,用官船夹带出去的?”
孟俊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抬起头:
“殿下!冤枉啊!小人……小人只是个小吏,只管登记船数,清点些粗笨货物……沈……沈万金是盐商巨贾,他的船……小人哪里敢查,哪里能查啊……”
“不敢查?不能查?”
李承乾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加重,
“那你告诉孤,贞观三年七月二十三,亥时三刻,漕三号官船队过扬州东水门。按例,你当值登记。船队报备装载的是苏杭丝绸和官仓陈米。但实际那船舱夹层里,装的是什么?”
孟俊如遭雷击!
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李承乾,仿佛看到了洞悉一切的鬼神!
那件事,那件他以为只有天知地知、沈万金和几个心腹知的事情,太子怎么会知道?!
“噗通!”
孟俊彻底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再也无法狡辩: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人也是被逼的!是沈万金!是他手下那个姓赵的师爷!他们拿小人的独子威胁!小人不敢不从啊!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渗出血迹。
李承乾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磕头的力气都快没了,才缓缓道:
“孤查过你的底。胆小,贪点小钱,但还不至于丧心病狂。你儿子,去年被沈万金‘请’去他别院‘做客’,三个月后才放回来,对吧?盐案爆发,你暗中向鸣笛投递的那份沈家贿赂部分漕运官员的名单,虽然不全,但也算检举有功。”
孟俊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
“孤可以保你和你儿子平安,甚至给你一笔钱,让你换个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魔力,
“前提是你要告诉孤,沈万金让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些船,除了运盐,还运过什么‘特殊’的东西?他有没有专门用来运送这些‘特殊’货物的不为人知的秘密水道?”
保命!
还有活路!
孟俊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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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剧烈喘息着,努力平复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那些被他深埋心底、提都不敢提的秘密。
“有……有!”
孟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而急促,
“殿下明鉴!沈万金他,他除了盐,确实还运过别的!不是每次都走官道!他在太湖深处,有个地方!非常隐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什么地方?说清楚!”
柳絮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孟俊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是一个沙洲!在太湖西面,靠近宜兴那边,叫‘水鬼愁’沙洲!那地方水道极其复杂,暗礁遍布,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就算老船工也容易迷航!沈万金他不知怎么找到一条隐秘的水道,能通进去!早些年,他偷偷在那里修了个很小的船坞!非常隐蔽!四周都是芦苇荡,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小人也是偶然一次,替沈家一个心腹醉酒后顶班引航,才知道这条水道和那个船坞!那晚运的不是盐!箱子很沉,搬动的人都很小心,还有一股怪味!后来沈万金那个姓赵的师爷私下警告小人,说这事要是泄露半个字,就让我全家沉太湖喂鱼!小人再也不敢提了!这些年那船坞好像也没怎么用过,沈万金主要精力都在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