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巾一角。孤看得真切……”
他微微停顿,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下颌尖削,左侧嘴角有一道极细微的习惯性凹陷皱纹。其身份……”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穿透一切伪装的锐利:
“正是自幼侍奉杨妃娘娘、伴随三弟你长大、如今在吴王府深居简出、掌管库房、犹如影子般存在的——阴守愚,阴公公!”
“轰——!”
李恪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委屈、悲愤、茫然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瞬间粉碎,血色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惨白和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惊骇!
他跪在地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眼神骤然失焦,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死死盯着李承乾,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阴守愚,玄冥掌,太湖,对掌掀开了面巾!
每一个词都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李恪的心防上,他千算万算,将所有线索都做了切割,甚至做好了舍弃江南部分势力的准备,唯独没算到阴公公的身份和武功,会在那种情形下暴露,更没算到李承乾不仅认出来了,还能活着回来指证!
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阴公公的玄冥掌,中之无救!
他怎么可能活着,怎么可能看清楚?!
李恪的失态,他那瞬间崩塌的表情和无法控制的惊恐,如同最清晰的证词,狠狠烙印在李世民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中!
帝王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寒风暴!
“不……”
李恪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嘶鸣,他猛地看向李世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父皇!他…他胡说!阴公公…阴公公他年老体弱,怎会武功?更不可能去什么太湖!太子殿下!你为何要如此污蔑构陷于我?为何?!”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变得尖利扭曲。
李承乾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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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蔑?构陷?三弟,阴公公是否年老体弱,是否身负玄冥掌绝技,只需父皇一道旨意,遣一高手入吴王府‘请’他一验便知。甚至,只需看看他左手小指是否天生残缺一指,亦可佐证孤之所见。”
李恪如遭雷击,阴公公左手小指残缺,这是极其隐秘的特征!
李承乾连这个都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最后的侥幸被彻底碾碎,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绝望如同毒藤缠绕心脏。
他猛地转头,看向御座上面沉如水、眼神冰封的父皇,又看向旁边神色平静、仿佛掌控着一切的李承乾。
一股压抑到极致、扭曲到极致的疯狂怨恨骤然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他总是能赢?!
凭什么他总能化险为夷?!
凭什么他能得到父皇的信任?!
凭什么他能说出那些闻所未闻的“抛物线”“微生物”?
凭什么他行事总透着一种与这大唐格格不入的诡谲?!
一个荒诞却无比恶毒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瞬间在李恪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疯长!
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的手指如同淬毒的匕首,笔直地指向李承乾!
声音因为极致的疯狂和破釜沉舟的狠厉而变得嘶哑尖啸,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父皇!儿臣有罪!儿臣辜负了父皇信任!但是!”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李承乾,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但是太子殿下李承乾,他也绝非清白无辜之人!”
李恪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狞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