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翁法罗斯有机会自立于群星,荒笛站在她这边,本是站在了逐火的“正确”一方。
可此刻,这头半神眼中没有站队的决绝,只有化不开的疲惫与痛苦。
它耷拉着沉重的头颅,浑浊的眼眸半睁半闭,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即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些关于旧主吉奥利亚的宽厚背影、关于搭档开山者并肩作战的记忆,仍像梦魇般缠绕着它。
尤其是梦中反复浮现的,造物主凝视它的温和目光,与搭档在它背叛时难以置信的脸庞,更是成了它无法挣脱的枷锁,让它始终活在无尽的愧疚里,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罪感。
丹恒站在一旁,看着这头垂死的半神,神色复杂。
他是被来古士送入这片区域的。自踏入翁法罗斯起,他便循着手中权杖里白厄留下的指引前行,一路追着紊乱的忆质波动来到此处。
沿途,他不仅看到了前世丹枫的记忆,也将荒笛深埋心底的愧疚与挣扎清晰地映在他眼前。
旧主吉奥利亚的背影、搭档开山者的怒吼,还有它每一次在梦中惊醒时的痛苦呜咽,他都看得真切。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开口便直切要害:“所以,你接受了长夜月的交易?这便是你倒戈刻律德菈、又帮她隐匿行踪的原因?”
荒笛艰难地喘息着,浑浊的眼眸看向丹恒,声音沙哑却平静。
“岁月的陌客……突然降临在我面前。那【记忆】的力量太过不可思议”
“她能将吉奥刻勒斯化为忆灵,让它在我眼前‘重生’,口中喃喃着我们曾并肩作战的时光……她要的代价并不高昂,只是让我隐匿她的行踪,别让你们找到她。”
“您如此坦诚,是已经放弃抵抗了吗?”
“抵抗?”
荒笛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一头将死的野兽,连站都站不起来,在你面前,又谈何抵抗?”
它浑浊的眼瞳凝视着丹恒,显然早已看穿——眼前这人是流淌着【不朽】血脉的持明。
“我的身躯……早已背叛了旧主,背叛了曾经的誓言,”荒笛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种释然的疲惫,“此刻,我只想卸下一切,与那些逝去的同伴们一同长眠。去吧,龙裔……”
“翁法罗斯的至深之地,藏着一座埋藏了所有过往的大墓,那里有你们要找的答案。”
丹恒环视着周遭破碎的景象——断裂的古木、染血的土地,还有荒笛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轻声问道:
“为了这样的结局,你觉得真的值得吗?”
“只要我不曾忘却,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同伴的脸庞就永远鲜活,他们就还‘活着’。”荒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那是属于战士的执着。
“我理解你的想法,”丹恒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但你后悔过吗?后悔背叛旧主,后悔走上这条布满荆棘的路?”
“为了扞卫世间生灵,对抗黑潮,我从未后悔。”荒笛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丹恒沉默片刻,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么,最后一问。荒笛,为了获得【不朽】的龙力,你愿意做出多少牺牲?”
荒笛浑浊的眼眸里燃起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焰。
“一切……”
“行到此处,我早已明白,大地的生灵终究无法迈向群星,但我们还不愿就此停下抗争的脚步。我会用我的一切,为他们争取最后一次机会。”
丹恒凝视着它,良久,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那么,荒笛,最后一次,随我和这个不公的世界,发起反叛。”
于是,当伊卡洛斯、遐蝶与波吕刻斯正循着丹恒的气息往空地赶去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阵震耳的龙吟。
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只见原本灰蒙蒙的天幕被撕开数道金光,数条鳞爪分明的金龙正盘旋升空,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