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火光投射的影子,便以为那是世界的全部;
而他此刻被来古士追问的,正是自己是否也如囚徒般,将“命途与星神的意志”当作了自我的本心,将外界赋予的“使命”错认成了内心的渴望。
拯救翁法罗斯,守护遐蝶,护住这些在数据乱流中挣扎的黄金裔……
这些念头从何时开始扎根在心底的?
是在第一次看见遐蝶因为无法触碰他人垂眸时的模样?
还是在听卡厄斯兰那说起翁法罗斯一切的真相时?
伊卡洛斯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流霜枪的枪杆,冰凉的触感让他很清醒。
这些都不是命途强加的指令,更不是星神低语的暗示,而是他这一世在这里长大,与这里的人产生过羁绊后,从心底里自然生长出的意愿。
“……来古士,你觉得我活在命途与星神编织的‘洞穴’里,将外界的意志错认成自我。可你又何尝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以为自己在遵循赞达尔的意志,在执行焚毁【智识】命途的使命,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此刻的执念,你对目标的追逐,你对黄金裔的敌意……”
“究竟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早已被赞达尔设定好的程序?你困在‘赞达尔死前的执念’里,这与你口中的‘洞穴囚徒’,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的瞬间,来古士脸上那抹始终挂着的冰冷笑意骤然凝固。
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面庞上,第一次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不是对伊卡洛斯的反驳,更像是对这突如其来的诘问感到烦躁,仿佛不愿承认,甚至不愿去思考这个问题。
伊卡洛斯望着来古士那张依旧没什么波澜的脸,握着流霜枪的手微微收紧,枪尖的寒光在昏暗殿宇中亮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刺破虚妄的锐利。
“我记得……赞达尔早就已经死去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砸进冰封的湖面,在空旷的云石天宫里漾开清晰的回响。
“那不知道多少个琥珀纪前,他的躯体,连同属于他的意识与意志,都已化作尘埃。”
“如今站在这里的你,不过是他死前残留的执念,被代数式缠绕编写而成的虚影——一具连自我意识都无法新生的‘僵尸’,又有何资格同我谈论命运与抉择?”
“看来……阁下,我们的最后一次和谈到此为止了,在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将您送回仙舟……”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比先前更添了几分沉静的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