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战斗能不能顺利,总归还是要看翁法罗斯内部的情况如何。
虽然伊卡洛斯本人觉得要见祖宗了,但他是个惜命的人,不到最后是不会放弃的。
更何况遐蝶在等他。
伊卡洛斯几乎是凭着本能,将【记忆】令使的力量催至极致。
蓝白色的忆质从他周身炸开,像被冻住的潮水般倒流回体内,周遭的光影瞬间扭曲、重叠——云石天宫的厮杀声、光逝的星尘呼啸、赞达尔的冷笑,全都在这股力量里被揉碎、抚平,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回溯的按钮,连空气里残留的硝烟味都在快速淡去。
他闭紧双眼,等着再次听见光逝吞噬时的细碎声响,等着赞达尔那带着戏谑的讽语落在耳边。可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沉寂。
没有战斗的轰鸣,没有星尘的嗡鸣,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拉远了。
伊卡洛斯缓缓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眼前哪还有云石天宫的影子?
是漫无边际的星辰,没有天,没有地,连脚下都像是踩着虚浮的光流,这是……命途狭间?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没有看见任何星神的身影,往日里若隐若现的星轨也消失不见,只有这片死寂的光雾包裹着他。
可下一秒,一阵尖锐的空虚感从四肢百骸涌来——不是疲惫,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在快速流失。
他抬手按在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记忆】令使的力量,正像锥子,不断捅穿自己的记忆,自己的记忆如同漏了底的沙漏。
“浮黎……”
伊卡洛斯的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是祂,只有星神才有能力将自己拖进命途狭间,只有祂能触碰到令使的本源。
可祂在做什么?
祂在窃取什么?
祂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数个疑问像冰锥般扎进脑海,可回应他的,只有命途狭间愈发浓重的沉寂,和体内那股越来越快的、让他心慌的流失感。
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跳痛,伊卡洛斯抬手按住额角,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连思绪都像被浸在雾里般混沌。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脑海里溜走,不是零碎的片段,是扎根在灵魂里的记忆。
他想不起方才与光逝缠斗时流霜枪的重量,想不起疏澜龙龙吟的音色,甚至连赞达尔那傲慢的模样都在变得模糊,像被水洇过的画,轮廓一点点淡去。
他咬着牙,将仅存的力气都灌注到【记忆】令使的力量上。
哪怕这力量在违背他,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不想忘记任何事,无论是前尘还是今生。
蓝白色的忆质从他眉心涌出,像纤细的丝线般缠绕住那些正在消散的记忆碎片,试图将它们凝成一枚枚透明的光茧。
可光茧刚成型,就从边缘开始碎裂,碎片化作更细的光尘,顺着银灰色的光雾飘走,他伸手去抓,指尖只穿过一片冰凉的虚无——记忆的流失,根本停不下来。
他只能反复挣扎。
这一次,他拼命攥住“疏澜”这两个字,用忆质在脑海里刻下龙鳞的蓝白色光泽,可下一秒,那光泽就淡成了灰白,连“疏澜”两个字都变得陌生;
下一次,他试图记住遐蝶,却只想起一片模糊的剪影,连对方的声音都成了遥远的回声。
忘了又记,记了又忘,每一次重复都像在钝刀子割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变得稀薄,仿佛下一秒就要和这片命途狭间的光雾融为一体。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被混沌吞噬时,眼前的银灰色光雾突然动了。
不是风的流动,是光雾在自行褪去,像幕布被缓缓拉开。
靛蓝色的波光毫无预兆地撞进视野里,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
那是一片古海,海水沉静得像凝固的宝石,表面泛着细碎的、带着微光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