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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丽秘榭的所有人,那些笑着喊我“白厄”的邻居,是教我种麦子的大叔,是在槐树下给我们讲故事的老人,是我和昔涟认识的、珍视的每一个人。
他们都成了黑潮的造物,朝着我们的方向涌来。
当意识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才发现我杀了他们。
这个我曾想当成“小英雄”守护的村庄,连同我珍视的一切,都被黑潮碾碎,而我,成了亲手斩断这些羁绊的人。
风里的麦香早就散了,只剩黑潮的腥气,缠着我的喉咙,让我连呼吸都觉得疼。
随后,我们第一次分开,像被命运剪断的线,一头系着奥赫玛的军营,一头拴着雅努萨波利斯的祷文殿堂。
我到奥赫玛参军时,军营里的贵族子弟总用轻蔑的眼神扫我。
他们穿着镶金边的皮甲,腰悬宝石装饰的佩剑,谈论着家族的战功与封地;
而我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手里的剑是从市集旧铺淘来的,剑鞘上还留着前主人的刻痕。
训练时,有人故意撞我的肩,说“乡野小子也配来奥赫玛?”;
作战会议上,我的建议永远被贵族军官打断,他们拍着桌案说“你懂什么叫列阵迎敌”。
我没辩解,只把所有力气砸在演武场上,夜里对着营火擦剑,剑身上映出的自己,眼里还带着哀丽秘榭的迷茫,却多了层不肯认输的硬气。
哀丽秘榭的惨剧,我不想在任何地方重演。
转机是在那场对抗黑潮造物的战役里。那天我攥着剑冲进敌阵,肩膀被黑潮造物的利爪划开,金血滴在地上。
我奋力劈出一道金色的剑弧,硬生生撕开了造物的包围圈。
战役结束后,军医盯着我的伤口发呆,士兵们围着我,眼里满是震惊,连之前轻视我的贵族子弟,都不敢再用随意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流的是金血。
不久后,我被带去见了阿格莱雅,得到了她的赏识,也知道了自己原来,就是翁法罗斯神谕中的“救世主”
之后几年,我跟着阿格莱雅处理了不少纷争,直到她让我去解决与悬锋人的矛盾。
这种事一般要在“公平之秤”下裁决——较量的双方需献出自己最珍视的东西,神秤倾斜的一方,便是胜者。
我在神殿里见到了他们的王储,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细麻布包着的物件——那是我和昔涟玩了无数次的塔罗牌,边角早已磨得发毛,“救世主”三个字的金漆也掉了大半,布包里还裹着一根她编的草绳,是小时候我们在麦田里编的。
我把塔罗牌轻轻放在神秤的一端,悬锋王储愣了愣,随后取出母亲留下的遗物,放在另一端。
神秤的指针晃了晃,最后稳稳地偏向了我的这边——“公平之秤”认可了我。
从那以后,他见我总爱叫“救世主”。
……
当逐火来到尾声时,同伴们冰冷的躯体还散落在翁法罗斯的废墟上,染血的武器插在碎石里,像极了当年哀丽秘榭麦田里倒伏的麦穗。
神谕揭示的结局竟分毫不差——他们一个个如落叶般身陨,最后只剩下我和昔涟,并肩站在那片虚假的天空下。
抬头望去,翁法罗斯的天是破碎的,像被摔裂的琉璃,缝隙里漏出猩红色的光,没有云,没有风,连空气都带着刻意营造的“宁静”。
我忽然想起哀丽秘榭的晨雾,想起麦田的金浪,才惊觉我们从未逃出过命运的牢笼——我们不过是被推到更大舞台上的戏中人,翁法罗斯,从来都只是个更大的、更华丽的哀丽秘榭。
那些曾以为的“抗争”,那些为守护而流的血,都像是被提前写好的程序,可笑又可悲。
攥着最后一枚岁月火种,我们穿过废墟,走进了创世涡心。
神礼观众就站在涡心最深处,周身绕着淡蓝色的数据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