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俗世的污秽。
“阿幼。”
萧凡开口。
“在!”
“把桶里的东西拿去厨房。”
阿幼欢呼一声,扑向门口那个红桶。
桶里,一条三斤重的野生红斑鱼正甩着尾巴。
这是老张今天运气好,在码头边捡漏钓上来的,本想卖了换药钱。
“诊金付过了。”
萧凡拿起书。
“我不收废纸。”
“这条鱼,抵你的腰。”
老张呆立当场。
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这鱼顶天了几百块,可他的腰在大医院要十几万啊!
这哪是抵账?
这是救命之恩!
“神医……大恩大德……”
“走吧。”
萧凡翻过一页书。
“别耽误我吃饭。”
老张擦着眼泪,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刚出大门。
他就挺直了腰杆,那是二十年来第一次挺得这么直。
“老张?你这腰……”
路过的几个工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了!全好了!”
老张拍着后腰,声音洪亮如钟。
“里面那是真神仙!”
“一巴掌!就一巴掌!不收钱,只要鱼!”
“什么?不收钱只要鱼?”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腥咸的海风,瞬间引爆了整个旧港区。
……
屋内。
阿幼提着鱼,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主人,清蒸还是红烧?”
“刺身。”
萧凡淡淡道。
房梁上,月凝霜终于缓缓落下,悬在离地三尺处。
她看着那条鱼,又看了看门口那堆没收的脏钱。
第一次,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
“万物有灵。”
她轻声道。
“鱼是生机,钱是浊物。”
“你这人,倒也有些道行。”
萧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向门外渐浓的夜色。
真正的“道行”,还在后面。
这种小鱼小虾只是打窝。
那些惜命的富豪,那些怕死的权贵。
闻着这股味儿。
该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