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力回天的绝望,最后……是孤注一掷的托付和……一丝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名为“希望”的微光。
那只枯手最终无力地垂落,砸在冰冷的炕沿上,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浑浊的眼睛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微光,永远地闭上了。那张灰败的脸上,只留下一个凝固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表情。
而“她”当时,只是被祖父最后的动作吓坏了,甚至没敢多看一眼那块破砖。那个眼神传递的信息太过沉重晦涩,远远超出了当时那个饥饿、恐惧、麻木的幼小心灵的理解范畴。在王氏尖厉的哭嚎(更多是哭诉生活的艰难)和赵老根麻木的叹息中,这点微小的插曲很快被遗忘在记忆的尘埃里,如同祖父卑微的一生。
**沙沙……沙沙沙……**
土炕深处的刮擦声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受到了惊扰,或是……被某种气息吸引?
这突兀加剧的异响,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小满几乎要被绝望和痛苦碾碎的意识上!
**灶台!破砖!**
祖父临终前那个凝固的眼神!那里面沉重如山的托付和……微光!
一个几乎被尘土彻底掩埋的碎片,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混沌的黑暗!它如此微弱,却又如此锐利!
**地契!**
是**地契**!
祖父浑浊瞳孔里最后那点微光,瞬间被这个炸雷般的词语点燃!他无声翕动的嘴唇,仿佛在无声地呐喊!那块破砖……那块破砖后面!是他用尽最后力气,偷偷藏起来的……东西!
半亩……沙荒地!
这个信息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赵小满的脑海!是祖父临死前,趁着王氏和赵老根不注意,用枯槁的手指,颤抖着塞进灶台那块破砖缝隙里的!他不敢说,不能说!只能把这点微末的、或许根本无法养活人的希望,用眼神,托付给了角落里那个同样被视作草芥的孙女!
沙荒地……贫瘠、干旱、满是砂砾……在现代农学生赵小满的知识体系里,这几乎是“绝望”的代名词。但在此刻,在这个冰冷、黑暗、弥漫着血腥和卖身契油墨味的破屋里,在身下土炕深处那诡异“沙沙”声的伴奏下——
这“半亩沙荒地”五个字,却像黑暗中骤然点燃的火炬!微弱,摇曳,却带着足以灼烧灵魂的热度!
它不是沃土,不是良田。它是祖父用命偷来的一线缝隙!是挣脱这具名为“家”的活棺材的唯一撬棍!是摆脱“勾栏”命运、真正作为“人”去挣扎求活的……唯一可能!
“呃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和绝境中迸发的求生欲,猛地从赵小满残破的身体深处炸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像是濒死野兽的咆哮!身体在冰冷的土炕上猛地一挣!
剧痛!肺腑撕裂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眼前金星乱冒,黑暗再次吞噬视野。但这一次,那点名为“沙荒地”的微光,却顽强地在意识深处亮着!
活下去!
拿到地契!
离开这里!
在那片该死的沙荒地上……活下去!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所有虚弱和绝望。她必须动!必须立刻动起来!王氏和赵金宝随时可能回来!卖身契已经按了手印,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赵小满咬碎了舌尖,剧痛和满嘴的血腥让她获得了短暂的、近乎残忍的清醒。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试图翻动身体,朝着记忆里灶台的方向。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致命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和更多的血沫。
而就在这时——
“噗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破裂声,伴随着一阵更加急促的“沙沙”声,猛地从她左腿压着的土炕位置传来!
紧接着,一个冰凉、坚硬、带着许多细小节肢的东西,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