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穿针引线——针是问陈伯借的(代价是帮他补了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褂子),线是她从旧衣上拆下、又小心捻合起来的。
她缝得很慢,很仔细。针脚算不上细密均匀,却异常结实。款式是她根据原主记忆和自身需求想的:**窄袖,短襦,长度刚过腰**。袖子窄,方便劳作,不会勾挂;衣身短,省布料,行动也更利索。
灯油耗尽前,一件崭新的、还带着生硬折痕的靛青色窄袖短襦,终于完成了。
她脱下那件几乎无法蔽体、补丁叠补丁的破旧衣衫,小心翼翼地穿上这件新衣。
布料的触感略显粗硬,却异常干净。衣服大小合身,抬手弯腰,毫无滞碍。
她走到水洼边(蓄水池重新积蓄了一点水),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向水中那个模糊的倒影。
水中的人影,依旧瘦小,面色黝黑,但那一身崭新的、利落的青布衣裳,却仿佛为她注入了某种全新的精气神。不再是那个衣不蔽体、任人欺凌的小可怜,而是一个能靠自己双手挣饭吃、能守护自己东西的……劳动者。
她轻轻抚摸着衣襟,指尖感受到棉布特有的纹理和韧性。
第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新衣。
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更利索地活下去。
星光下,那片青色的身影,仿佛与脚下这片挣扎求存的土地,融为了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