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吃不住刑,没几下就招了。他们确非头次做这等勾当,平日就在城外游荡,偷鸡摸狗,但拦路抢劫……多是受雇于人。”
“受雇于人?”赵小满的心猛地一沉,“雇他们的是谁?”
牢头瓮声瓮气地接话,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是西城码头的**粮霸‘刘大疤瘌’**的手下!哼,那厮平日里欺行霸市,克扣脚夫,放印子钱,如今竟干起这拦路越货的勾当了!”他似乎对那刘大疤瘌也颇为不齿。
粮霸?刘大疤瘌?赵小满飞快地在脑中搜索,确信立身堂从未与这等人物有过交集。
“俺们并不认识什么刘大疤瘌,他为何要劫俺们?”刘氏忍不住插嘴,声音发颤。
书吏和牢头对视一眼,牢头啐了一口:“那泼皮招认,说刘大疤瘌也是受人所托。是有人给了钱,指明要劫你们这一车‘立身细面’,还要……给领头的一点‘教训’。”他说的含糊,但“教训”二字背后的恶意不言而喻。
“受谁所托?”赵小满追问道,手心冰凉。
书吏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张刚才记录的纸条,推到赵小满面前,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名字。
昏暗的灯光下,那墨迹新鲜的名字,如同一个冰冷的诅咒,瞬间刺入了赵小满的眼中——
**赵金宝**。
竟然是他?!那个游手好闲、被逐出立身堂后便鲜有音信的堂兄!他竟成了粮霸的眼线?还专门通风报信,雇凶来劫自家的粮车?!
“据匪徒招供,”书吏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赵小满的心上,“这赵金宝,不知何时已投靠了刘大疤瘌,在其手下做些跑腿盯梢的勾当。正是他,今日午后便急匆匆出城报信,将你们几人**离城的准确时辰、所携货物、甚至大致路线**,都告知了那伙匪徒,这才有了城外坡道上的精准截杀。”
值房里死一般寂静。刘氏和另外两个妇人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背后捅刀子的,竟然是曾经一个锅里吃饭的“自家人”!
赵小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僵住了。愤怒、震惊、恶心、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交织在她心头。她想过可能是镇上的粮商报复,甚至猜过是那日的税吏或地痞怀恨在心,却万万没料到,内鬼出在了赵家屯,出在了血脉相连的族人之中!
赵金宝!他恨立身堂将他逐出,竟堕落到如此地步!与虎谋皮,戕害亲族!
牢头看着她们惨白的脸色,哼了一声:“这赵金宝是个泼皮无赖,在城里也有些劣迹。尔等既是苦主,又与这线人沾亲带故,此事怕是还有些牵扯。今日天色已晚,诸位先回去,此事县衙自有公断。只是……”他顿了顿,提醒道,“尔等近日还需小心些,那刘大疤瘌并非善类,此番未能得手,又折了人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书吏也点点头:“口供已录,案情已明。尔等先回吧,近日莫要轻易进城,若有传唤,会派人去赵家屯通知。”
浑浑噩噩地走出县衙偏堂,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赵小满才仿佛找回了一丝知觉。身后的刘氏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天杀的赵金宝!他怎么敢……怎么敢勾结外人害自家人!良心让狗吃了!”
另一个妇人也是泪流满面:“完了……惹上了粮霸……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刚刚经历擒匪壮举的妇人们淹没。
赵小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三位惊恐无助的婶娘,夜色中,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里面燃烧着的不再是恐惧,而是冰冷的怒火和决绝的意志。
“婶子,哭没用。”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清晰冷静,“赵金宝做了叛徒,是他丧尽天良!官府既然知道了,就不会不管。那刘大疤瘌再横,也不敢明着对抗王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漆黑的街道,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那些隐藏的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