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尸的乡绅里正,也被迫跪在人群中。他们低着头,脸色灰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刘虎,他身为里正,本是赵家屯宗族权力的代表之一。以往,他可以利用宗法、利用男权、利用里正的权威,对赵小满和立身堂进行打压、排挤、嘲讽。可如今,那块高悬的金匾,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金色大山,将他所有的依仗、所有的优越感、所有的挣扎,都彻底碾得粉碎!
御笔亲书!“巾帼靖灾”!
这等于朝廷、等于皇帝,亲自为赵小满和立身堂正了名,撑了腰!从此以后,在这赵家屯,在这永安县,甚至在这天下,谁还敢说她们是“牝鸡司晨”?谁还敢说她们“败坏纲常”?谁还敢轻易动她们分毫?
他以往所有的阻挠、所有的敌视,在这块金匾面前,都变成了可笑又可悲的跳梁小丑行径,变成了逆天而行的愚蠢之举!他不仅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输得毫无尊严,输得被永远钉在了历史的对立面上!
一种极致的憋屈、愤怒、嫉妒和无法言说的绝望,如同毒火般在他胸中翻腾灼烧。他感到气血翻涌,喉头一阵阵发甜。他死死盯着那块刺目的金匾,看着周围人群对赵小满那狂热崇拜的眼神,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
“呃……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声从刘虎喉咙里挤出,他猛地抬手捂住了嘴,但暗红色的鲜血还是无法控制地从指缝间汹涌溢出,滴落在他崭新的、为了迎接钦差而换上的长衫前襟上,迅速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身旁的人吓得惊叫起来,慌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刘虎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兀自指着那块高悬的金匾,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更多的鲜血不断涌出。
金匾压邪,皇权正名。 “巾帼靖灾”四字,重若千钧,彻底压垮了旧秩序最后的气焰与顽抗。 里正呕血,非仅肉身之损,更是其代表的旧观念旧权威在煌煌天威下的彻底溃败与终结。立身堂的门楣自此被镀上了一层永不褪色的金光,赵小满与她的姐妹们,终于真正在这片土地上,立稳了脚跟,也立起了一座崭新的、属于女性的丰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