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间谍”事件如同投入织造局的一颗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也足以让孙管事之流暂时收敛了爪牙,不敢再行明目张胆的龌龊之事。而巾帼农社凭借与边军的稳定合作、坚固的砖楼仓储以及日益精湛的技艺,根基愈发稳固,声名更是远扬。昔日对“巾帼青”爱答不理、甚至撕毁布样的府城布商们,此刻却如同嗅到蜜糖的蚂蚁,坐立难安。
边军订单虽大,但终究品类单一,以厚实耐磨的军布为主。农社织造院在完成军订单之余,利用更精细的原料和更繁复的工艺,织造出了质地更为轻薄柔软、花色(在“巾帼青”底色上尝试了简单的提花、暗纹)更为丰富的民用“巾帼青”系列。这些布匹一在农社自设的零星门面试售,便因其独特的颜色、优异的色牢度和日益精进的品质,引来了城中注重品质又追求个性的中等富户乃至部分官宦女眷的青睐。
市场供不应求,那些原本矜持的大布商们终于坐不住了。瑞锦轩的钱东家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眼看着原本可以独揽的财源流入他人之手,甚至可能威胁到自家在高端布匹市场的地位,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带着厚礼,亲自登门,再次来到了赵家屯。
这一次,他的态度与上次判若云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谦卑至极:“赵社长,昔日钱某有眼无珠,冒犯了社长和贵社,实在是罪该万死!还望社长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贵社的‘巾帼青’如今名动府城,钱某愿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包销贵社所有民用‘巾帼青’布匹!合作细节,一切好商量!”
紧接着,府城其他几家有实力的布庄东家也纷至沓来,言辞恳切,条件优厚,目的只有一个——拿到“巾帼青”的货源。
面对这些前倨后恭、唯利是图的商人,农社内部意见出现了分歧。王二婶觉得见好就收,与这些大布庄合作,销路稳定,省心省力。春兰则有些犹豫,觉得不该轻易原谅钱东家当初的羞辱。
赵小满听着众人的议论,目光扫过库房里那堆积如山的、浸润着姐妹们无数心血的布匹,又望向织造院里那些正在专注劳作的身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她深知,定价权,乃是市场竞争的终极武器,是将劳动价值转化为真正尊严的关键。若将渠道完全交由这些商人,农社便永远只是他们的附庸,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
她站起身,声音清晰而坚定:“诸位,我们的布,之所以能引来他们登门,不是因为他们发了善心,而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布好,因为我们有了不惧他们的底气!现在把货给他们,看似省事,实则将命脉交了出去!这定价之权,必须牢牢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她当即下令,在赵家屯入屯必经之路、以及农社在府城新设的销售点门前,竖起了一块醒目的木牌。木牌由上好的桐木板制成,打磨光滑,上面用朱漆写着两行遒劲有力的大字:
“女织布,男布价三倍!”
“巾帼农社,概不赊欠,谢绝还价!”
这牌子一竖,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
“三倍?!疯了吧!”
“女人的布卖三倍价?凭什么?”
“这赵小满真是狂妄至极!我看谁去买!”
嘲笑、质疑、斥责之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连农社内部一些人都觉得此举太过冒险,担心会将客人吓跑。钱东家等人闻讯,先是愕然,随即嗤之以鼻,等着看笑话。
然而,赵小满对此充耳不闻。她让人将不同品类的“巾帼青”布匹明码标价,价格确实远超同等规格的男工织造或官营织坊出产的布匹。但她同时,将农社女子织布的过程、所用的独特技艺(如改良靛蓝、脚踏纺车带来的高纱线品质)、以及背后所蕴含的“汗与契”精神,编成浅显易懂的故事,由口齿伶俐的社员向每一位感兴趣的顾客讲述。
“您摸摸这布,”销售点的妇人会自豪地拿起一匹布,“这线,是咱们用脚踏纺车,一脚一脚踩出来的,匀实!这颜色,是咱们用独门秘方,一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