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计算,答道:“回大人,如今织造院共有如此规制的流水线三条,专司染缸二十口。若全力赶制军布,分工协作,三日可染制完成‘巾帼青’布匹约七百匹。”
“三日……七百匹?!”周文渊身侧的师爷失声惊呼,这产量,远超同等规模的寻常织坊!
周文渊默然。他想起府城官营织坊的拖沓、低效与种种弊病,再看眼前这盲妇控温、流水作业的景象,一种强烈的对比冲击着他的认知。这已不是“奇技淫巧”可以概括,这是一种近乎“道”的运作效率!
他凝视着那盲妇平静而专注的面容,凝视着那在妇人手中流畅传递的布匹,再回想那女童核算的军饷账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惊叹。这巾帼农社,究竟将人力和物力协调到了何等精妙的境地?
他仿佛看到,无数个如这盲妇、如那女童一般的女子,在这严密的组织中,将自己某一方面的能力锤炼到极致,然后如同榫卯般嵌入这庞大的运作体系之中,最终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鬼斧神工……”周文渊望着眼前井然有序、高效运转的织造院,望着那在染缸边静静感知温度的盲妇,终于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这声叹息里,有震撼,有折服,更有一种预感——以此等效率与组织,假以时日,这巾帼农社所能成就的,恐怕远不止纳粮织布这般简单。它代表的,是一种全新的、难以估量的生产力量。而这力量,正由一群曾被视为附庸的女子所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