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宝贵挣扎着站起身,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匹崭新的白绫。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将白绫抛过房梁,打了一个死结。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颤抖着提起笔。墨迹淋漓,写下他在这人世间的最后绝笔,那字迹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悔与恨:
“悔……悔不该……惹那女阎罗……”
写罢,他将笔一扔,踢倒了脚下的凳子。
翌日清晨,当心腹伙计因久唤不开门而强行撞开书房时,看到的便是钱宝贵悬于梁上、早已僵直的尸体,以及书案上那封触目惊心的遗书。
“钱东家……殁了!”
“遗书……遗书上说……悔惹女阎罗!”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引发了巨大的震动。有人拍手称快,认为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有人唏嘘感叹,一代粮商巨贾,竟落得如此下场;更多人则是对“女阎罗”这个称呼,对巾帼农社及其领袖赵小满,产生了更深的敬畏。
钱宝贵的死,如同最后一声丧钟,为旧的粮食贸易时代画上了休止符。孙乾、李万财闻讯,胆战心惊,连夜变卖家产,仓皇逃离永昌府,不知所踪。显赫一时的三大粮商,彻底成为历史。
金雨复仇,尘埃落定。 农社以高出三成的粮价,实现了对不公秩序的彻底颠覆,也用这金色的雨露,赢得了最广泛的民心。而粮盟之主钱宝贵的悬梁自尽,及其遗书中那充满恐惧与悔恨的“女阎罗”之称,则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宣告了旧势力在与新生力量博弈中的彻底溃败。这场惊心动魄的粮战,最终以巾帼农社的大获全胜而告终。赵小满的名字,连同“女阎罗”这个带着敬畏的别称,深深烙印在了这片土地的记忆之中。然而,她也深知,树大招风,未来的路,或许将面临更为复杂的挑战。但此刻,赵家屯的上空,阳光穿透冬日的阴霾,洒在那金色的粮垛上,一片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