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中那张纸狠狠摔在赵小满面前的地上,厉声喝问:“《大周律》乃国之根本,刑名之事,自有朝廷法度!尔等区区一个民间社团,安敢僭越至此?!此等行径,与匪类何异?!你今日若不给本官一个交代,休怪本官依法办事,治你一个聚众乱法、私刑害民之罪!”
这番指控极为严厉,周围的农社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愤懑与紧张的神色。王二婶更是急得想要开口分辨,却被赵小满用眼神制止。
赵小满低头,看了一眼飘落在地的纸页,随即抬起头,目光依旧平静,并未因县令的雷霆之怒而有丝毫慌乱。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县尊大人息怒。民女不敢藐视王法,更无自立一国之心。农社立此规条,实为无奈之举,只为求生、求存、求一个公道。”
“求生?求存?公道?”王明远嗤笑一声,“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尔等女子,不安于室,聚众结社,已是逾矩。如今更变本加厉,以此等血腥手段,胁迫乡里,扰乱伦常,还敢说是求公道?”
喜欢荒村被卖女:握锄头砸烂重男轻女请大家收藏:荒村被卖女:握锄头砸烂重男轻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大人所言‘伦常’,可是那任由男子克扣女子工钱、任由宗族欺凌孤儿寡母、任由父母将女儿典卖换钱的‘伦常’?”赵小满反问,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针,“若这便是大人要维护的‘伦常’,那农社所行,确是‘扰乱’。”
她不等王明远反驳,继续道:“农社立足,靠的便是社中姐妹同心协力。若内部尚且不能公平,何以凝聚人心?若外部欺压不能抵御,何以立足存身?同工同酬,是为公平;寡妇承产,是为存孤;禁绝买卖,是为护弱。此三条,非为逞凶,实为自保。至于刑罚……”
赵小满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屏息凝神的农社姐妹,看到她们眼中压抑的悲愤与希冀,声音沉了几分:“若非以严刑峻法相震慑,如何能令那些视女子如草芥、视孤寡为鱼肉之徒心生忌惮?难道要我等姐妹,永远忍气吞声,任人宰割吗?大人熟读律法,当知《大周律》中,可有一条能切实护住我等女子劳有所得?可有一条能拦住宗族吞噬孤寡家产?可有一条能禁绝父母为几两银子将女儿卖入火坑?”
王明远被她一连串的反问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大周律》虽有条文,但涉及宗族内部、乡里习俗,往往难以执行到位,官府也多持“民不举官不究”的态度。他张了张嘴,想要引用律例驳斥,却发现一时竟难以找到完全对应、且能有效执行的条款。
赵小满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农社之规,只在农社之内,只为护佑社众。并非要取代国法,而是在国法难以周全之处,求一个能够活下去的方圆。若大人认为农社此举不妥,认为我等女子活该被克扣、被侵夺、被买卖,那民女无话可说,大人尽管按律法办。只是,不知陛下若问起,这能让碱地生金、被御笔亲封为‘富民强国之实学’的《要术》,为何其创立者与传承之社,却连自身最基本的公平与生存都无法保障时,大人……又该如何回奏?”
“你……”王明远瞳孔一缩,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赵小满,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听出了赵小满话语中隐含的威胁——她搬出了皇帝,搬出了《要术》的圣眷!这正是他最大的顾忌!
是啊,赵小满如今名动天下,是陛下亲口赞誉、亲笔题署的“巾帼农圣”。若真以“私刑乱法”的罪名将她拿下,朝廷会如何看?那些关注《要术》推广的务实派官员会如何看?陛下……又会如何看?为了几条并未真正闹出人命的社规,去碰这个风头正劲、甚至隐隐代表着某种“天意祥瑞”的人物,值得吗?
王明远僵在原地,进退维谷。硬要依法办事,恐引火烧身;就此退缩,则官威扫地,日后这永昌府,恐怕更要成了巾帼农社的“法外之地”。他看着赵小满那沉静如水的面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布衣女子身上所蕴含的、足以与官府权威抗衡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