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旁的空气,比古墓中的石棺还要冰冷。
维克多长老那双活了几个世纪的眼睛,第一次燃起了纯粹的杀意。
他不是马库斯那种瞻前顾后的政客,他是战士,是曾经用利爪和獠牙为家族开拓疆土的君王。
“杂种。”维克多低吼,声音里压抑着雷霆,“你以为凭着这些拿着玩具枪的婴儿,就能挑战长老会的权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快,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他像一头扑食的猎豹,目标直指迪肯·弗罗斯特的心脏。
然而,迪肯只是站在原地,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改变。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不是一声,而是一片。
那两排黑衣吸血鬼,甚至没有瞄准,就朝着维克多突进的路线,泼洒出一道由银制子弹构成的死亡弹幕。
维克多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数十颗银弹撕裂了他的礼服,钻进他的身体。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像被泼了强酸一样,冒起了嗤嗤作响的白烟,一股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那前冲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重重摔落在地,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
他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在银的面前,彻底失效了。
“权威?”迪肯·弗罗斯特缓步走到维克多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老东西,你的权威,连我的子弹都挡不住。”
“弗罗斯特!”
阿米莉亚厉声喝道,她和马库斯等几位长老已经站了起来,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试图用血脉的威压震慑这些叛乱者。
但那些年轻的吸血鬼,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便重新恢复了冷漠。他们手中的武器,给了他们对抗古老威压的底气。
“很抱歉,阿米莉亚长老。”迪肯转过身,张开双臂,姿态狂傲。
“血脉压制,在我们这套新的体系里,已经被淘汰了。现在,是火力说了算。”
他打了个响指。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将还在地上挣扎的维克多死死按住。
“弗罗斯特,你敢!”维克多嘶吼着,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被银毒飞速侵蚀。
“我为什么不敢?”
迪肯从一个手下腰间,抽出了一根闪烁着银光,带着木制把柄的短棍。他把玩着短棍,走到维克多面前,蹲下身,用棍尖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
“你们这些老古董,总喜欢谈论历史,谈论传统。但你们忘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传统,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长老,都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你看,就像这样。”
噗嗤!
迪肯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手中的银棍却毫不犹豫地,狠狠捅进了维克多的心脏。
没有惨叫。
维克多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猩红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身体,从心脏的位置开始,迅速地碳化,变黑,然后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雕像,在一秒钟内,化作了一捧灰黑色的粉末。
风吹过被轰开的大门,将那捧代表着一位古老君王终结的灰烬,吹散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死寂。
大厅里,只剩下枪械上还未散尽的硝烟味,和那股属于维克多的,淡淡的焦糊味。
阿米莉亚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愤怒与无力。马库斯则缓缓地坐了回去,他闭上眼睛,脸上的神情,仿佛瞬间苍老了一千岁。
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现在,还有人反对我的提议吗?”迪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长桌旁那一张张苍白的脸。
没有人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