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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路口时,路鸣泽已经被婶婶接走了,路明非满脸黑线,不过心里也没有什么奢望,只是没想到他们连等都不等一下。
听脚步挪到,正想要往叔叔家的方向走时
迎面走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迎面走来的人比叔叔还高得多,像座移动的黑铁塔。
深色连帽衫的兜帽压得极低,边缘几乎蹭到胸口,连下颌线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指尖,攥着个黑色的皮质手包,包带勒得很紧,像嵌进了手腕。
他走路的时候很安静静,鞋底踩在落叶上没什么声音,只有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像蛇蜕皮时的动静。
路明非低着头本能地往旁边躲,肩膀却还是擦到了对方的胳膊
那硬邦邦的,像撞在一截冷铁上。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兜帽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像风扫过冰面。
路明非的后颈猛地一麻,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裤兜里的橘子糖纸突然变得滚烫,玻璃纸的褶皱硌得掌心发疼。
他没敢抬头,只瞥见那人手包上挂着的金属链,链节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在夕阳下闪了点冷光,像某种陌生的图腾。
等他快步走出几步回头时,那道高大的黑影已经拐进了巷口,只剩下被风吹起的兜帽边角,像只掠过地面的鸦羽。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有冰锥往骨头缝里钻。
路明非猛地顿住脚,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声撞得耳膜发疼,连呼吸都忘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巷口的黑影已经彻底消失,可那擦肩而过时的冷意像附骨之疽,黏在皮肤上,凉得人打哆嗦。
裤兜里的糖纸突然不暖了,玻璃纸的褶皱硌得掌心发慌,刚才那截苍白的指尖、手包上的冷光纹路,还有那声冰碴似的呼吸,在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像数学老师黑板上盘缠的函数,却比那吓人百倍。
他想起新闻里说的“杀人事件”,后颈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来,像被狂风扫过的野草。
“跑”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腿已经先动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往前冲,书包带在肩上甩得生疼,梧桐叶被踩得“咔嚓”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赶着自己。
路过早点摊时,摊主喊他“小子跑什么”,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喉咙里全是风,只有心脏的狂跳声盖过一切。
警察局的牌子在街角闪着光,像根救命稻草。
路明非猛地推开玻璃门,冷风裹挟着他撞进去,值班警察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这孩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脑门上,校服领口歪着,一手死死攥着书包带,一手捂在后颈,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惊惶,像只被猎枪惊到的兔子。
“警察……警察叔叔!”
他的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话都讲不连贯
“有、有个奇怪的人……全身黑的……很高……”
他急得直跺脚,裤兜里的糖纸滑出来,落在地上,被他踩得更皱,
“他刚才跟我擦肩而过……好吓人……最近新闻里的……是不是他?”
他语无伦次地指着巷口的方向,手还在抖,连带着肩膀一起颤。
阳光从警局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汗湿的脸上,却暖不透那层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值班警察放下手里的搪瓷杯,杯底在桌上磕出轻响。
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声音放得缓
“这位同学先别急,先坐下喘口气。慢慢说,那人长什么样?”
路明非攥着纸巾,指节捏得发白,纸角被揉出毛边。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咽了口唾沫才挤出话
“就……很高,比我们班最高的男生还高。穿黑衣服,连帽衫,兜帽压得特别低,啥都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