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模糊。
“我没跑……”陈超的声音发颤,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说了,那是学校后墙,谁都能去,凭什么是你地盘?”
“凭什么?”旁边矮胖的黄毛突然凑上来,唾沫星子喷在陈超脸上,“就凭老子在这片区抽烟抽了三年!你小子昨天带着包‘红塔山’往那儿钻,当老子瞎?”他抬手戳了戳陈超的胸口,“是不是偷家里钱买的?赶紧交出来,不然今天让你横着出这条巷。”
陈超的脸瞬间涨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
“那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给我爸买的生日礼物,我就放书包里没敢动……”
“生日礼物?”高个黄毛突然笑了,笑声像砂纸磨过铁皮,他伸手往陈超裤兜里掏,“我看是给老子买的‘孝敬’吧?搜搜就知道了。”
陈超猛地往后缩,却被第三个瘦高个混混从后面按住肩膀,那人力气极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动什么动?”瘦高个踹了踹他的膝盖弯,“识相点就把钱拿出来,不然不光要钱,你身上这件印着虫子的破t恤也得留下,老子正好缺块擦桌布。”
陈超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余光瞥见自己那件宝贝t恤的边角露在外面,那是他攒了两个月早饭钱买的限量款,印着虫族“刺蛇”的图案,平时连洗都小心翼翼。
他急得眼眶发红,挣扎着吼
“不准碰我的t恤!那是星际争霸的正版周边!”
“还正版?”高个黄毛已经从他裤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十块、五块,加起来不到五十。
他“啧”了声,把钱揣进自己兜里,反手就给了陈超一巴掌,“就这点?打发要饭的呢?”
巴掌打得不重,却带着羞辱的疼,陈超的脸颊瞬间红了一片,眼镜彻底滑到下巴上。
他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他想起昨天跟路明非说“小虎下盘虚”时的得意,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蛮横比小虎那套要恶心得多,像沾在鞋底的口香糖,甩都甩不掉。
“钱不够,t恤来凑。”瘦高个伸手就去拽陈超的衣领,布料被扯得“咯吱”响,刺蛇的图案被拽得变了形。“反正你这小屁孩也不配穿这个,不如给老子擦桌子……”
“住手!”
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喊,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这团黏糊糊的戾气里。
三个混混同时回头,看见晨光里站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额角还挂着汗,手里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
正是路明非。
高个黄毛眯了眯眼,松开陈超的衣领,转身往巷口走,松垮的t恤下摆扫过堆在墙角的废纸箱,发出窸窸窣窣的响。
“又来个送死的?”他舔了舔刚才打过人的手背,嘴角咧开个难看的笑,“今天倒是巧,能凑齐两块擦桌布。”
窄道里的霉味更浓了,混着混混身上的汗味和烟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超看着路明非站在晨光里的身影,突然觉得刚才被抢走的那点钱、被扯变形的t恤,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没像他喊的那样“快跑”,而是站在了这里。
陈超的喊声像被掐住的哨子,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路明非!跑啊!别管我……”
路明非没动。
他甚至没听见陈超在喊什么,耳朵里嗡嗡的,像有只蝉在叫。
刚才还稳稳沉在丹田的那团气,此刻突然炸开了,像被投入火星的汽油,“轰”地一下烧遍四肢百骸。
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松开了,书包“咚”地砸在地上,侧兜里的馒头滚出来,在满是玻璃碴的地上打了个滚,沾了层灰。
他没往前冲,反而往后撤了半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
晨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钉在巷口的青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