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去了,拿什么去守护?
巨大的割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屏幕上是星际争霸失败的画面,耳机里是异国损友的调侃,房间里是闷热和贫穷的气息。
而他灵魂深处,却背负着一件来自异星的铠甲和一个沉甸甸的、如同山岳般的“正义”使命。
这感觉,就像一个生锈的齿轮被强行塞进了一台精密的仪器里,格格不入,无比荒诞。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掌心清晰地感受到召唤器那冰冷坚硬的触感。
那感觉非但没有带来力量,反而像是一块沉重的枷锁,提醒着他与这个平庸世界的巨大鸿沟。
师父最后那燃烧着信念之火的眼神,仿佛又在眼前闪现。
路明非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近乎自嘲的弧度。
相信?在这看不到尽头的、压抑的“普通人”生活里,在这日复一日的伪装和麻木中,那份信念,真的……还能燃烧吗?
他重新睁开眼,深褐色的瞳孔里,只剩下被生活打磨过的、更深的疲惫和茫然。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老唐还在不停闪烁的头像和刷屏的“再来一局”的挑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久久没有落下。
风扇依旧嘎吱作响,蝉鸣聒噪刺耳。
在这个闷热而平凡的午后,刑天铠甲的召唤人,像个真正的、为毕业和未来发愁的普通高三学生一样,陷入了沉默。
聊天窗口里,“大头熊”的头像还在疯狂跳动,一连串的字符几乎要溢出屏幕
「喂喂喂!真怂了?别装死啊老路!」 「三矿!说好了让你三矿!」
「靠!你不会真去写作业了吧?这不像你啊!平时不是能拖就拖吗?」
「回话回话!再装死我开小号去你们学校论坛挂你星际被虐到退游!」
路明非瘫在吱呀作响的电脑椅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窗外蝉鸣和风扇的噪音混在一起,搅得人脑仁疼。
老唐这家伙,赢一局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没完没了。
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写个屁,发呆。」
发送。
就在他手指离开键盘,准备彻底关掉这聒噪的窗口,继续对着天花板那滩形状诡异的黄褐色水渍思考人生(或者更准确地说,放空大脑)时——
聊天窗口猛地一跳
大头熊的头像旁边瞬间蹦出一连串新的字符,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截然不同的、火烧屁股般的急迫感
「靠!等等!」
「来活了!大单!」
「下次再战!下次一定让你心服口服!」
「走了走了!」
几乎是同时,屏幕上“大头熊”的Id瞬间从“正在输入”变成了灰暗的“离线”状态。
快得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只留下最后那句“下次再战,下次一定让你心服口服。”孤零零地挂在聊天记录的最末端,透着一股仓皇跑路的敷衍。
路明非盯着那行字,深褐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极其轻微地、习惯性地向下撇了撇。
“切……”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从他鼻腔里哼出来。
又是这样。
这个叫老唐的家伙,虽然隔着太平洋,在布鲁克林那个据说连耗子都活得比他滋润的破地方,但路明非对他这种“来活”的节奏简直不要太熟悉。
前一秒还在星际里跟你插科打诨,喷得唾沫星子横飞(虽然隔着网线),下一秒就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消失,留下一句“大单”或者“急事”的屁话。
“赏金猎人?”
路明非在心里又嗤笑了一声。
每次问老唐具体干啥,这家伙就含糊其辞,说什么“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