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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超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了,被路明非连推带搡地弄到了陈雯雯旁边的空位上。
柔软的沙发椅面带来微小的下陷感,鼻尖瞬间萦绕起陈雯雯身上淡淡的、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
陈超的身体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脸颊滚烫得几乎要冒烟,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路明非同学?”
陈雯雯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换座”风波,微微有些惊讶,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只是轻轻合上了手中的诗集,声音温和地询问。
“嗨,陈社长!”
路明非笑嘻嘻地,一副“我做了大好事”的表情,指了指旁边僵成石像的陈超
“我看超哥坐那边有点晒,正好你这儿位置好,让他蹭个凉快!你们文学社的,正好聊聊,省得他紧张!”
他朝陈雯雯挤了挤眼,又飞快地对陈超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然后迅速溜回自己原来的座位,假装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但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着那边。
苏晓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显然对这种“平民”的互动感到不屑。
赵孟华则挑了挑眉,露出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陈雯雯看着身边紧张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陈超,他那紧闭的左眼窝和涨红的脸颊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无措。
她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被对方这份纯粹的窘迫逗得唇角微扬,一丝温和的笑意在她清丽的脸上漾开。
“陈超同学,你也收到卡塞尔的录取信了?”
陈雯雯主动开口,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琴弦,打破了陈超周围的石化结界
“真没想到我们文学社会有这么多人同时收到邀请呢。”
听到陈雯雯主动和自己说话,声音还这么近、这么清晰,陈超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凭着声音转向陈雯雯的方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是…是的,陈社长。我也很意外……”
他顿了顿,试图找个话题
“你…你刚才在看什么书?”
“里尔克的《杜伊诺哀歌》。”
陈雯雯将手中的诗集封面转向陈超的方向,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便自然地念出了书名,并补充道,“很深邃的诗集,探讨存在与虚无。”
“里尔克……”陈超喃喃重复,那份面对文学时特有的专注和热情暂时压过了羞涩,他眼睛一亮(虽然只有一只),“他的《给奥尔弗斯的十四行诗》也很震撼,‘唯有大地上的歌声,在颂扬,在欢庆’……那种在绝望中歌唱的力量感……”
他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欣赏。
陈雯雯有些惊讶,随即是欣赏
“你也喜欢里尔克?很少有男生会读他的诗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遇到同好的欣喜。
“嗯…觉得很美,也很深刻。”
陈超感觉自己的紧张感在熟悉的文学话题中慢慢消散,和敬慕的社长讨论共同喜欢的诗人,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开始能比较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陈雯雯的一个轻声回应而心跳加速。
路明非在稍远的地方,看着陈超从僵硬到放松,甚至开始和陈雯雯低声交谈起来,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虽然陈超看不见他那个夸张的表情,但路明非觉得自己这波助攻简直完美。
行了超哥,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他在心里得意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