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用村雨支撑着身体,那双因透支而略显黯淡的黄金瞳扫过下方依旧在菌丝浪潮中嘶吼、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强化死侍,以及周围那无数搏动着的、如同某种邪恶卵巢的菌茧。
他摇了摇头,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
“不可能。所有龙族学研究都表明,无论龙类形态如何变异,其本质是高傲的、追求力量与权柄的究极生物。它们视自身为至高无上的存在,绝不可能……也不可能以这种……这种近乎寄生菌群、或者低级生态系统的形态存在。这不符合它们的阶级观念和力量美学。”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心中那最荒诞不经的猜测。
也让众人反应了过来。
龙就是龙,是翱翔于九天、执掌元素权柄的至尊,不是这些在地上蠕动、如同肿瘤般增殖的白色菌丝。
路明非喘着粗气,靠在冰冷的祭坛基座上,听着楚子航的分析,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看着脚下那厚厚一层、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的菌毯,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刃口已经崩坏、沾满黑绿粘液的炼金长剑。
一种强烈的冲动促使他做了个看似无聊又恶心的动作。
他伸出剑尖,小心翼翼地同时脸上配合地做出嫌弃的表情从旁边的菌丝墙壁上,挑起了一小撮惨白的、仍在微微蠕动的菌丝。
“我说……这玩意儿手感真恶心……”
他嘴里嘟囔着,仿佛只是好奇,将那一小撮菌丝凑到眼前。
恺撒皱了皱眉,对路明非这种不分场合的“研究”精神感到无语,但现在暂时安全,他也没阻止,只是更加警惕地注视着台阶下方的动静。
楚子航也投来目光,带着一丝探究。
路明非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捏着那撮菌丝,但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高度凝聚的意能,如同最细微的手术刀,已经渗透了进去。
在他的“意能视觉”中,这看似生物的菌丝,内部结构瞬间清晰起来。
不过路明飞很惊讶。
这里面并非细胞结构,而是由无数极其微小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炼金符文构成的能量回路。
这些符文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组合、运转,汲取着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包括死侍散发出的、以及脚下祭坛泄露的,维持着菌丝的生长、蠕动,甚至……传递着某种模糊的指令。
而在菌丝的核心,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却与沃尔夫家族避难所墙壁上那些炼金矩阵同源的能量签名。
这根本不是自然造物!这是……人造的!是炼金术的产物!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脸上那副嫌恶的表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深沉的惊愕,甚至……一丝寒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恺撒和楚子航,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这……这东西……不是活的!至少,不是自然生长的!”
恺撒和楚子航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什么意思?”
恺撒沉声问道,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路明非。
路明非扔掉手里那撮此刻显得无比诡异的菌丝,甚至下意识地在作战服上擦了擦手,仿佛沾上了什么极度不洁的东西。
他组织着语言,尽量用不那么惊世骇俗的方式解释
“我……我能感觉到一点能量的流动。这些菌丝里面,全是……炼金符文!密密麻麻的,像机器里的电路一样!这玩意儿是……是被人造出来的!炼金产物!”
“炼金产物?!”
恺撒的声调猛地拔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
他猛地转头,看向下方那无边无际的、覆盖了整个宏伟宫殿的菌丝海洋,以及那数以万计搏动着的菌茧,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