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的夜色,总带着一丝不同于普通大学的静谧与神秘。
远处守夜人钟楼的黑影轮廓 星光点点的天幕,图书馆区域的施工终于在夜晚停歇,只有风穿过古老橡树林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夜行动物偶尔的窸窣。
路明非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在回宿舍的小径上。
身上绷带带来的束缚感依旧明显,但比起下午与恺撒、楚子航那场耗费心神的会谈,肉体的不适反而成了次要的。
“阿瑞斯……”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头五味杂陈。
成立组织听起来很酷,但随之而来的责任和潜在风险,像一片无形的阴云笼罩着他。
他需要计划,需要资源,需要确保陈超那边的研究进度,还需要想办法平衡与恺撒、楚子航这两位大佬的关系……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
他现在只想回到那个虽然破旧但好歹算个窝的宿舍,瘫在床上,暂时放空大脑,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
然而,当他用钥匙拧开宿舍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混合着隔夜披萨、某种廉价啤酒以及……疑似汗袜子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将他从纷繁思绪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宿舍里的景象,堪称一场小规模灾难。
几张印着模糊不清美女图片的传单散落在地,吃剩的薯片袋张着口躺在窗台上,几本封面花哨的杂志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堆在椅子底下。
最显眼的是,他那张本来还算整洁的书桌,此刻被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几个拆开的外卖盒以及一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不知名电子设备占据。
而他的上铺,则传来了节奏均匀、音量可观的鼾声,如同一台老旧但马力十足的拖拉机在持续作业。
路明非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起来。
下午在咖啡馆与未来盟友商讨组织大计,晚上回到“家”就要面对这种仿佛被哈士奇洗劫过的现场,这落差实在有点过于巨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意能平复那无法压制怒火,但那股混合型异味实在过于提神醒脑,平复失败。
目光锁定在上铺那个随着鼾声微微起伏的“罪魁祸首”身上。
芬格尔·冯·弗林斯,他亲爱的室友,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仿佛世界的毁灭都与他无关。
路明非眯了眯眼,体内本能瞬间被激活。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拍打或者吼叫,那样效率太低,而且很可能被芬格尔用装死或者梦游等拙劣演技糊弄过去。
他后退半步,重心下沉,左腿如同安装了弹簧般猛地蹬地,身体借势前冲,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一记标准的、带着些许泄愤意味的飞踢,精准地命中了上铺芬格尔侧躺时撅起的臀部。
“砰!”
一声不算响亮但足够扎实的闷响。
想象中的惨叫或者惊慌失措的质问并没有出现。
鼾声戛然而止。
芬格尔的身体只是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硬了一瞬,然后,他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顺的姿态,缓缓地、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仿佛刚才那记飞踢只是温柔的起床铃。
“哦……师弟,你回来了啊……”
芬格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朦胧,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个堪称“憨厚”的笑容。
他没有质问,没有抱怨,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被打扰的不满。
这太不正常了!
按照路明非对芬格尔的了解,这厮此刻应该抱着屁股在床上打滚,用咏叹调控诉师弟的暴力行径,并以此为由试图讹诈一顿夜宵或者下个月的网费才对。
这种逆来顺受、安静如鸡的反应,简直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