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嘶吼,方振国猛地从办公桌上弹坐起来。
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浑身上下,被一层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黏腻的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依旧是梦中那无尽的坠落和爆炸,耳边依旧回响着失败的尖啸。
黑暗。
冰冷。
绝望。
但在这片毁灭的废墟之上,那条金色的曲线,清晰无比地悬浮在他的脑海中,
每一个弧度,每一个转折,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它挥之不去。
它烙印在视网膜上。
它在燃烧!
方振国呆坐着,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极致。
曲线……
弹道轨迹……
重力……
时间……
速度……
最优解!
这些天来一直困扰着他,却又彼此矛盾、互相冲突的词汇,
在这一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碰撞、挤压!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巨响,仿佛只在他的颅内响起。
所有的碎片,猛然拼接在了一起!
那条曲线,不再是曲线。
那条轨迹,也不再是轨迹。
它们是同一个东西!
“是它!”
“就是它!”
他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嘶吼。
他疯了一样,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张堆满废纸的书桌。
他甚至来不及去摸索墙上的电灯开关。
等不及了!
一秒都等不及了!
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足够了!
他颤抖着手,在凌乱的桌面上疯狂地摸索着,打翻了冰凉的茶杯,水渍迅速蔓延开来。
笔!
笔在哪里!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细长的物体。
一支铅笔!
他死死地攥住那支笔,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另一只手胡乱地从一沓厚厚的演算纸下抽出一张空白的稿纸。
“嗤啦”一声,纸张的边缘被撕裂,但他毫不在意。
他俯下身,借着那微弱的月光,将笔尖重重地戳在纸面上。
他的呼吸停滞了。
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只有脑海中那条金色的神迹,和手中这支凡俗的铅笔。
他开始画。
凭着那份已经超越了记忆,几乎是镌刻在灵魂上的印象,他开始在纸上复刻。
他的手不再颤抖,变得异常稳定。
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轻微而坚定的“沙沙”声。
一个起笔。
一个转折。
一个优雅到极致的弧度。
那条蜿蜒、扭曲,却又带着奇特韵律感的线条,在他的笔下,一点一点地重现于世。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条曲线在月光下呈现出它完整的面貌时,方振国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心脏,再一次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这不是什么随意的涂鸦!
这不是什么孩童的幻想!
“最速降线……”
他用几不可闻的音量,吐出了这个在数学和物理学界拥有至高地位的名词。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但一个物体在重力作用下,从A点到B点,用时最短的路径,却不是直线。
而是一条旋轮线。
一条被无数先贤冠以“上帝曲线”之名的神奇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