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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梓摘下手套,露出一双干净素白的手。
“既然盒子是‘错’的,那我们就做一个‘错’的零件,来迁就它。”
话音未落,她已经走到了那面挂满了工具的墙壁前。
她的视线在一排排冰冷的金属上掠过,最后,定格在一套处理微雕用的刻刀上。
她抽出一把最细的,刀锋在灯光下薄得近乎透明。
接着,她转身走向段回舟那堆积如山的失败品,随手从中挑拣出一个尺寸最接近的。
“借你的工作台用一下。”
“……请便。”
段回舟下意识地后退,把最核心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梅梓坐定,左手镊子,右手刻刀。
那一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的动作,开始了。
没有画线,没有测量,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手腕轻旋,刀锋落下,细如发丝的木屑便应声而起,在灯光下打着旋,无声飘落。
段回舟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死死盯着梅梓的手。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手指纤长,圆润有肉。
可当这双手握住刻刀时,却爆发出一种与它秀美外表截然不符的,令人心悸的稳定与精准。
快,却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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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刀的切削,都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感。
段回舟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爷爷的身影。
他爷爷是国内公认的木工宗师,可即便是爷爷在状态最好的时候,
也绝对做不到如此的随心所欲,如此的举重若轻!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技艺的极限!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工作室里,梅梓修理那个破旧木凳的场景。
当时,他只觉得她技艺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现在看来,何其可笑!
那根本不是什么“技艺不凡”,那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微不足道的一角。
这个女孩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关于“手艺”的,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甚至感到一丝恐惧的巨大宝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到十分钟,梅梓停了手。
她将零件凑到唇边,轻轻吹去上面最后一缕木屑,
然后用镊子夹着那个看起来有些“歪斜”的,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新零件,走回食盒前。
她没有看段回舟,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上。
她将那个“错误”的零件,对准了那个破损的榫卯结构,轻轻地,推送了进去。
“咔哒。”
一声轻响,微弱,却清晰地敲在段回舟的心上。
那个“歪斜”的零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严丝合缝地,完美无缺地,嵌入了那个同样“歪斜”的结构之中。
分毫不差。
梅梓抬起手,拨动了食盒侧面的滑块。
原本涩滞卡顿的机关,此时此刻,顺滑得如同抹了油。
“咔啦……咔啦啦……”
一连串清脆悦耳的机括声接连响起,如同最优美的乐章。
整个食盒,在段回舟呆滞的注视下,缓缓地,彻底合拢。
严丝合缝,宛如初生。
段回舟看着那个完好如初的食盒,久久没有言语。
困扰了他整整一个月的梦魇,这个几乎让他专业自信都为之动摇的难题,
就这么……被她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他走上前,学着梅梓的样子,尝试开启、闭合。
每一次滑动,都顺畅得让人心旷神怡,带着一种完美的机械韵律感。
他抬起头,看向梅梓,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钦佩,有不可思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