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
凌夜心中猛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悸动,混合着近乎虚脱的狂喜、一种完成任务目标的松懈,以及一种面对绝对“空无”时产生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莫名悲凉与恐惧。
他快步上前,甚至顾不上泥土的湿冷和污秽,直接跪倒在这块矮小的石碑前。
他伸出因虚弱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拂去石碑表面那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厚的灰白色尘埃。
尘埃之下,是冰冷、粗糙、毫无生气、甚至给人一种“拒绝”感的石质表面。
没有铭文,没有装饰,没有刻痕,只有岁月和某种更深层力量留下的、仿佛龟裂大地般的深深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最后的勇气,从怀中掏出那枚一直灼烧着他掌心的【染血的家徽】。
银质的徽章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下,依然能凭借其材质反射出极其微弱的、冰冷的轮廓光,双头鹰的图案线条在黑暗中依稀可辨,却被那大片干涸发黑、如同凝结伤疤的血迹覆盖了大半,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肃杀与悲壮气息。
他屏住呼吸,将家徽背面那相对干净、刻有清晰帝国双头鹰徽记的部分,轻轻地、郑重地按在那块冰冷、死寂、仿佛能吸收一切生命的石碑表面。
就在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家徽:仿佛从千年的沉睡中被瞬间激活,冰冷的银质表面骤然变得温热,甚至微微发烫!
那些覆盖其上的、干涸发黑的血迹,如同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生命力,极其明显地蠕动、凸起了一下,随即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刺眼的暗红色微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古老战场铁锈腥风、冰冷铠甲、绝望呐喊以及最后时刻爆发的悲怆感的复杂气息,顺着家徽猛地传入凌夜的手掌,直冲他的心脏!
石碑:那块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白石碑,表面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纹深处,如同沉睡的电路被突然接通,骤然亮起一丝细如发丝、却纯净冰冷如同极地月光的银色光线!
银线沿着裂纹网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蔓延、交织,瞬间勾勒出石碑被掩埋部分的完整轮廓,仿佛为其注入了冰冷的骨骼!
同时,石碑基座与黑色泥土接触的边缘,那些顽固的污垢、苔藓残渣,如同被一种无形的、绝对洁净的力量排斥,纷纷无声地簌簌落下,剥离得干干净净!
共鸣:家徽散发出的、代表痛苦与背叛的暗红微光,与石碑裂纹中亮起的、代表沉寂与等待的银色光丝,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源的力量,仿佛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深刻而悲怆的共鸣!
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又像是教堂巨钟被闷在万米深海之下发出的嗡鸣声,开始在凌夜周围极其有限的空间里隐隐震动、回荡!
脚下的地面传来清晰而持续的细微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
凌夜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内轰鸣。
他知道,那决定性的时刻到了。
他强忍着家徽传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怆与愤怒的情绪洪流,将残存的全部精神、意志、乃至求生欲,都高度集中在石碑之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虚弱和承受的巨大压力而变得异常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死寂的清晰,在这绝对黑暗的角落骤然响起:
“以这染血的信物为引,籍此残存之印记!”
“呼唤于此永恒沉眠、被剥夺名讳之魂!”
“你曾披坚执锐,屹立于生死边界;你曾恪守誓言,忠诚直至最后一息!”
“而今,时光流转,背叛的污秽终被冲刷,蒙尘的荣耀必将重光!”
“回应这呼唤,以汝之真名——”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枚钥匙,精准地插入了锁孔,扭转了命运的齿轮。
家徽上那躁动不安的暗红光芒骤然如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