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者之墓的核心区域,仿佛被时间遗忘,又被死亡深深亲吻。
空气不再是单纯的气体,而是浓稠得令人窒息的有毒混合物——千年尸骸沉淀的腐臭、岩壁渗出的阴冷湿气、以及某种更深邃、更令人不安的、属于灵魂彻底湮灭后残留的虚无味道。
它们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闯入者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凝固的恐惧。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又或者说,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倒数无声地进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凌夜将自己紧紧嵌入一处巨大方尖碑的阴影之中。
石碑冰冷,其上遍布的裂纹如同扭曲的黑色闪电,紧贴着他单薄的背脊,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来自远古地层的寒意,几乎要冻彻骨髓。
他右手反握着那把镶嵌了
【微效噬魂符文】的骨匕,符文核心传来微弱而规律的脉动,像一颗冰冷的心脏,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带有“生”之气息的实物。
左手手背上,【凋零之触】留下的淡紫色扭曲纹路,在墓穴无处不在的、不知源头的幽暗微光下,不安分地隐隐流动,散发出不祥的、诱人堕落的气息。
临时组建的通讯频道里,电流杂音混合着压抑的喘息,老烟枪那特有的、被劣质烟草和岁月磨砺得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像砂纸摩擦着每个人的神经:“还有三十秒……”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
高处,断崖的边缘,老烟枪如同融入岩壁的变色龙,整个人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石表面。
他那双看透了太多虚拟与真实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墓道深处那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暗。
他脚下那双价值不菲的【疾行靴】,鞋底精心涂抹了特制的消声油脂,确保他不会发出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
下方,由十几名玩家仓促组成的防线,依托着几尊早已失去魔力的、倒塌的巨大石像鬼雕像和不知堆积了多少岁月的、森白的骸骨壁垒,进行着最后的调整。
盾战士们肌肉贲张,紧握着蒙皮巨盾的边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盾牌表面粗糙的皮革纹路深深烙印进他们的掌心。
牧师们低声吟唱着千篇一律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的祝福祷言,圣徽在他们颤抖的手中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试图驱散周遭无所不在的阴冷。
弓箭手们屏住呼吸,将涂抹了昂贵麻痹毒素的箭矢稳稳搭上弓弦,箭簇的寒光在昏暗中一闪而逝。
整个墓穴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永不疲倦、在墓穴外围窃窃私语的低阶亡灵,此刻也彻底噤声,仿佛被某种更大的恐怖扼住了咽喉。
唯有从地底最深处,传来一种沉闷的、富有规律性的、如同某个沉睡的远古巨神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咚……”声。
每一次沉闷的律动,都让脚边细小的碎石不安地跳跃,让头顶千年积攒的灰尘簌簌落下。
空气似乎也被这低频的、毁灭性的震动所搅动,形成无声的、扭曲视觉的波纹。
“来了!”
老烟枪的预警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在频道里炸开!
那沙哑的嘶吼穿透了无形的压抑,也撕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轰隆隆——!!!
预警的尾音尚未消散,墓道最深处,那面仿佛支撑着整个哀嚎者之墓穹顶的、厚重无比的岩壁,如同被无形巨拳砸中的琉璃般,轰然爆碎!
无法估量的巨石、黏湿的泥土、破碎的棺椁、以及被挤压得不成形状的金属饰物,裹挟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无尽怨念的冲击波,如同毁灭的海啸,疯狂地向外喷涌!
那声音是多元的、刺耳到极致的混沌交响——岩石与岩石之间令人牙酸的摩擦碾轧声、金属扭曲断裂发出的绝望呻吟、以及……一种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千百种不同生物临死前最极致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