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要塞底层,那永恒不息、仿佛巨兽肠道蠕动的低沉嗡鸣与管道内流体奔涌的闷响,此刻在凌夜的感知中,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化作了无数把钝锈的锯子,持续不断地、令人发狂地摩擦着他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纤维。
空间传送带来的撕裂性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如同潮水般阵阵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
记忆副本中,守墓骑士伊修塔尔被至信之人背叛、利刃穿心时那冰冷彻骨的绝望与滔天愤恨,还如同怨灵的诅咒般,沉重地萦绕、渗透在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带来持续的精神钝痛。
然而,与此刻猛然从他灵魂最深处裂开、如同黑洞般疯狂吞噬一切的空洞感相比,之前的痛苦仿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序曲。
这不再是新手村时期那种单纯源于数据化身体虚弱或能量不足的感觉。
这一次被系统标注为【灵魂饥渴 I】的状态,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具有恶意的附骨之疽,一种针对存在本源的掠夺!
它瞬间抽干了他体内每一丝虚幻的力气,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肺部被灌满了沉重的水银。
试图迈出一步,感觉却像拖着千钧重的无形镣铐,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
脚掌与冰冷粗糙的金属地面接触时,传来的不再是清晰的触感和反作用力,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隔着无数层浸湿棉絮般的麻木与隔阂。
他下意识地尝试握紧拳头,曾经能清晰感受到的指骨结构、肌肉纤维收缩的力量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慌意乱、仿佛四肢都已不再属于自己的绵软与失控。
属性面板上那冰冷显示的
【全属性-20%】
削弱,此刻不再是抽象的数字,而是化为了刻入每一寸虚拟血肉、每一缕意识纤维的真实而残酷的体验。
更可怕的是整个世界的急剧褪色与感官剥夺。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存在,在他眼前强行蒙上了数层厚重无比、沾满了陈年污垢与死灰的灰色纱布。
管道壁上原本缓缓流淌、偶尔反射远处红光的冷凝水珠,彻底失去了所有晶莹的光泽,变得如同浑浊不堪的泥浆,缓慢地、令人恶心地向下蠕动;
远处那些泄压阀门上疯狂闪烁的、本应刺目无比的警示红光,此刻在他眼中如同隔着一整块厚厚的磨砂玻璃,黯淡、遥远、模糊,失去了所有警告的意味,只剩下一点昏沉暧昧的色斑;
就连脚下污水中漂浮的、那层五彩斑斓、变幻不定的油腻虹膜,也彻底失去了所有令人作呕的艳丽,坍缩为一片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灰黑与灰白。
整个齿轮要塞,这座庞大、冰冷、由无数咬合转动的金属与咆哮能量构成的机械巨兽的黑暗内脏,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彻底褪去了所有色彩、细节与深度,变成了一个巨大、压抑、扁平、只有深浅不同灰色块堆砌而成的无声地狱。
声音也未能幸免,管道的低沉嗡鸣、远处不知名怪物传来的隐约嘶吼、甚至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都像是从极深的水底或厚厚的墙壁另一端传来,失去了原有的质感、层次和方向定位,变得模糊、扭曲、遥远,加剧了那种被世界孤立、抛弃的恐怖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枯竭与消亡感,如同冰冷彻骨的地下暗河,一波强过一波地、持续不断地冲刷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堤坝,带来一种深入骨髓、乃至灵魂本源的巨大恐慌与虚无。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存在根基正在悄然碎裂的细微声响。
凭借着残存的一丝意志力和系统地图上那个代表临时安全区的、微弱闪烁的“营地”标记,凌夜几乎是匍匐着、挣扎着,用尽最后的气力,挪进了一个由巨大无比、早已废弃锈蚀的蒸汽调节阀门腔体改造而成的临时避难所。
这里的空间比哀嚎者之墓那个流放者营地更加简陋、肮脏、拥挤不堪,空气中饱和着浓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劣质机械机油的酸臭味、铁锈的粉末味、无数被困于此的绝望者身上散发出的汗臭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