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纯白色的床单平整地铺着,没有一丝褶皱,像一个等待被填满的、冰冷的祭坛。
死寂。
绝对的、压迫耳膜的死寂。现实中那些维持生命的仪器发出的规律滴答声、呼吸机轻柔的嘶嘶送气声、空气净化器低沉的嗡鸣……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他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咚咚”声,血液冲上头顶的“嗡嗡”声,以及一种更深层、更庞大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或建筑结构内部的低频嗡鸣。
那嗡鸣声不像是机械运转,更像是什么巨大无比的生物在垂死挣扎时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充满了非人的痛苦和恶意。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到几乎实质化,像冰冷的针不断刺探着他的鼻腔。
但在这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绝不该出现在此处的铁锈般的腥甜气味,如同最狡猾的毒蛇,蜿蜒钻入他的感知。
这味道像一把冰冷的钩子,瞬间勾起了他意识最深处、被强行压抑的记忆——深潜接入前那一刻,身体被固定在舱内,液体淹没口鼻时那短暂却极致的窒息恐惧,以及……或许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被遗忘的创伤?
脚下复合地板的冰凉触感无比真实,透过他破旧靴子的薄底直透上来。
空气中的寒冷是那种大型中央空调全力运转制造出的、干燥的、能带走所有温度的冷,让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呼吸机面罩的束缚感,没有鼻饲管的异物感。 他就这样“站”在病房中央,穿着游戏里的破烂布衣,手中空无一物(武器需意念凝聚),像一个被遗忘在自己死亡现场、无所适从的幽灵。
这种身体的“自由”与环境的极端囚禁感形成了荒诞而可怕的对比。
“检测到异常意识波动!污染等级:高!判定为‘失控实验体’!执行深度净化协议!”
一个冰冷、僵硬、毫无任何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干燥的骨头上强行摩擦,突兀地在这片死寂中炸响!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隐藏在墙壁或天花板内的广播系统,但其质感又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在他颅骨内振动、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机械的审判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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