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沉湎于悲伤,没有机会悼念逝去的老烟枪和神秘的艾莉娅,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胜利的滋味。
生存,离开这片正在死去的土地,是此刻压倒一切的、最原始也最坚定的信条。
凌夜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焦糊、血腥、机油与臭氧的怪异空气,
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不休的复杂情绪和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隐痛,
转身,准备紧随队友,踏入那通往完全未知命运的旋转光门。
就在他抬脚,即将迈入那迷离光影的前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仿佛被某种至高存在窥视的悸动,
如同细微的电流般猛地窜过他的脊椎,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瞬间倒竖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猛地回过头,目光如电,射向那片正在加速崩毁的、他们刚刚浴血奋战的最终战场——
身后,是正在经历彻底终焉的坟场。
大地如同被打碎的黑色琉璃,大片大片地塌陷、坠落进下方无尽的数据虚空。
那些曾经埋葬着无数历史秘密、英雄骸骨与邪恶诅咒的墓碑、那些由巨大肋骨构成的拱门、那些枯萎腐朽却依旧挣扎的巨树、甚至那些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诡异苔藓…
此刻都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正在无声地、迅速地化为最原始的飞灰,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拉扯着,
卷入天空那如同末日画卷般翻滚燃烧的暗红色能量余烬之中。
整个世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投入了最终的熔炉,色彩正在迅速褪去、结构正在燃烧崩解、存在本身正在被抹除,走向绝对的虚无。
就在这片翻滚的、充斥着最极致死亡与终结气息的灰烬焦土之上,
一点极其不和谐、极其扎眼的景象,如同磁石般牢牢攫住了凌夜的视线,让他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一只乌鸦。
它通体焦黑,羽毛杂乱,仿佛刚刚从最深沉、最灼热的灰烬核心中钻出,
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还跳跃着、闪烁着未曾完全熄灭的、不祥的暗红色火星,如同披着一身流动的、来自地狱的余烬。
它悄无声息地、突兀地落在一根尚未完全湮灭的、巨大无比、斜插在沸腾灰烬中的某种生物的苍白肋骨顶端,稳如磐石。
最让凌夜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是——那只右眼!
那绝非任何生物所能拥有的眼眸!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光彩或情感波动。
那是一只彻底凝固的、毫无生气的、如同从某个古老神只雕像上抠下来的灰白色宝石!
其材质看似晶体,却又给人一种如同磨砂玻璃般的浑浊感,内部仿佛封存着万古的死寂与冰寒。
这只眼睛的形态… 与之前无数次出现在他病房窗外、以及更早时候遭遇的鸦群首领“灰瞳”,一模一样!
这只焦黑的、仿佛从终焉灰烬中诞生的乌鸦,
用它那只标志性的、冰冷死寂到极点的灰白眼瞳,静静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凌夜。
没有发出任何鸣叫,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翅膀收拢的姿态都凝固得如同黑铁雕塑。
仿佛它本身就不是活物,而是这片终焉之地的一个固有组成部分,一个冰冷的、无声的见证者,
一个跨越了游戏与现实界限的、令人骨髓发寒的追踪信标。
它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传送门那扭曲光影的干扰,精准无比地、牢牢地锁定在凌夜身上。
那目光中不带有任何情绪——没有威胁,没有好奇,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非人的、如同观察显微镜下标本般的极致冰冷审视。
这种注视,比任何充满杀意的眼神都更令人感到恐惧,因为它源自一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沟通、高高在上的存在意志。
就在凌夜的身影被星界传送门那迷离旋转、光怪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