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顺外围,龙王塘防线。
这里并非预设的主防御地带,而是“铁幕”体系延伸出的一处前沿支撑点,由联合指挥部下属一支非新军嫡系的部队——原淮军聂士成部两个营并部分民团,约一千五百人防守。他们的任务本是警戒、迟滞,为主防线集结兵力争取时间。然而,谁都未曾料到,日军主攻的雷霆,会率先劈向这个看似次要的方向。
清晨,海雾尚未完全散去,日军舰炮的轰鸣便撕裂了宁静。超过六十门大口径舰炮和两个旅团所属的野战炮联队,对龙王塘狭窄的防线进行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毁灭性炮击。硝烟与尘土混合,遮天蔽日,简陋的土木工事被成片掀翻,血肉之躯在钢铁风暴中瞬间消融。
炮火延伸,日军步兵在督战队的驱赶下,以密集的“猪突”阵型,如同潮水般涌向残破的阵地。守军指挥官,聂士成麾下老将王德榜,在最初的混乱中身负重伤,部队损失惨重,防线多处被突破,眼看就要崩溃。
危急关头,一名低级军官站了出来。他叫陈雨顺,原是新军派驻到该部进行联络和指导的排长,军衔不高,却深得高岩新式战法的精髓。
“不要乱!所有人听我指挥!”陈雨顺嘶哑着喉咙,捡起一支阵亡士兵的步枪,砰地一枪撂倒一个冲得最近的日军曹长,“机枪手!转移到左侧那个弹坑!交叉火力!步枪手依托残垣,三人一组,轮流射击!迫击炮!打掉后面那挺歪把子!”
他的声音在爆炸和喊杀声中并不算响亮,但那沉着冷静的姿态和清晰有效的指令,瞬间稳住了周围慌乱的士兵。残存的守军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命令,开始有组织地抵抗。他们利用弹坑、断墙、一切可以利用的掩体,顽强地射杀着冲上来的日军。马克沁机枪重新发出死亡的怒吼,迫击炮弹也零星但精准地落在日军队形中。
陈雨顺更是身先士卒,枪法精准,如同磐石般钉在最危险的缺口处。他不断地移动位置,大声指挥,调整火力,甚至亲自操起一具阵亡士兵的掷弹筒,打掉了日军一个试图架设机枪的小组。
日军的第一次猛攻,竟然在这支残兵败将的顽强抵抗下,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消息传回联合指挥部,高岩既惊且慰。他立刻意识到,龙王塘的得失,关乎整个战役的士气和节奏。
“命令:‘雷霆纵队’第一快速反应营,立刻乘预留车马,火速驰援龙王塘!命令:旅顺方向所有远程火炮,不计消耗,对龙王塘日军后续梯队及炮兵阵地进行压制射击!命令:电告陈雨顺,现擢升其为代理守备指挥官,全权负责龙王塘防务,务必再坚守两个时辰!”高岩的命令一道接一道,毫不犹豫地将资源和信任投向了这个意外的支点。
王奎闻令,亲自带着“雷霆纵队”最精锐的一个营,风驰电掣般扑向龙王塘。而旅顺方向的炮火,也第一次展现出联合指挥部统一指挥下的威力,密集的弹雨暂时遏制了日军后续兵力的投入。
龙王塘阵地上,陈雨顺接到电令,精神大振。他迅速收拢残兵,重新编组,将援军带来的弹药和生力军填充到关键位置。他放弃了部分已被摧毁的前沿阵地,收缩兵力,集中防守几个核心高地,构成了更紧密的火力网。
日军的第二次、第三次进攻接踵而至,一次比一次凶猛。炮弹如同犁地般将阵地反复耕耘,日军步兵在军官的战刀逼迫下,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冲。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拉锯阶段。刺刀见红,拳打牙咬,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陈雨顺左臂中弹,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他利用对“蜂鸟”电台的熟悉,不断呼叫后方炮火支援,甚至引导炮火对逼近到阵地前几十米的日军散兵线进行覆盖,其大胆和精准,让后方炮兵观察员都为之咋舌。
王奎率领的援军终于在午后赶到,生力军的加入,如同给濒临崩溃的防线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王奎更是亲自操起一挺轻机枪,带着士兵发起了一次凶猛的反冲击,将一股突入阵地的日军彻底歼灭。
战至日暮,龙王塘阵地前,日军遗尸累累,攻势终于衰竭,被迫后撤整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