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摆了摆手:“不必动怒,也不必打草惊蛇。赵舒翘此行,本就是来做这个的。我们要做的,是让他无功而返,甚至……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去,把陈雨顺叫来,另外,让机器局的李德明也准备一下。”
第二天,赵舒翘提出想要更深入地“观摩”新军战术操演,并“请教”军工制造之事。高岩欣然应允。
在校场上,赵舒翘看到了新军以“协”为单位的攻防演练。部队行进间阵型变幻莫测,步、骑、炮协同紧密,尤其是那种被高岩称为“霹雳火”的轻型迫击炮和精准的步枪射击,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虽然不懂现代军事,但也看得出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远超淮军、练军。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士兵和基层军官的精神面貌。他们眼中没有旧式军队的麻木和畏缩,只有一种昂扬的斗志和对高岩近乎狂热的信赖。当高岩简短训话时,山呼海啸般的“愿为大人效死!”之声,让赵舒翘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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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器局,高岩亲自陪同赵舒翘参观了新建的枪炮修理车间和弹药生产线。李德明作为技术负责人,向赵舒翘介绍了“改进型黑火药颗粒化技术”和“弹头被甲工艺”,这些虽然也是技术改进,但还在赵舒翘能理解的范畴内。而当赵舒翘“无意间”问及“水下巨舰”和“天雷火炮”时,高岩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其归功于“将士用命,战术奇袭”和“缴获倭寇之新式炮弹偶有所得”,并顺势大倒苦水,言及军工研发之艰难,经费器械如何短缺,希望朝廷能多加拨付。
赵舒翘被堵得哑口无言,他明知高岩在敷衍,却抓不到任何实质证据。
接连数日,赵舒翘的暗中接触也进展不顺。他试图接触的几个看似有隙可乘的中层军官,要么态度冷淡,言语谨慎;要么虽然抱怨几句,但一触及核心,便立刻闭口不言,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他带来的金银和许诺的官位,在这些人面前似乎失去了魔力。
直到他离登前夜,一位他寄予厚望的、原属宋庆部下的参将,在收下重金后,于深夜悄然将银票原封不动地塞回了赵舒翘卧房的门缝,只附了一张字条:“高大人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赵大人,请回吧。”
赵舒翘拿着那张字条,在灯下呆坐了半夜,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高岩对这支军队的控制,远非简单的官职和利益所能动摇。那是一种建立在共同信念、严明纪律、丰厚待遇以及辉煌胜利基础上的、牢不可破的凝聚力。荣中堂的釜底抽薪之计,在这里,抽到的只是一锅冰冷的、坚硬的铁板。
次日,赵舒翘带着满腹的挫败感和对高岩更深的忌惮,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登州。他知道,他的任务彻底失败了。他带回北京的,将不再是能够制衡高岩的把柄,而是一个更加棘手、更加强大的对手已然成型的确切消息。
送走赵舒翘,高岩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车队,目光冰冷。
“朝廷的试探,这只是第一次。”他对身旁的王奎和陈雨顺说道,“接下来,恐怕就是经济上的掣肘,甚至是舆论上的攻讦了。”
“那我们……”王奎问道。
“加快步伐。”高岩斩钉截铁,“按照我们的计划,扩军、练兵、新政,一样都不能停!我们要抢在朝廷反应过来,或者说,抢在他们下定决心动手之前,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登州的天空下,改革的步伐愈发急促,而来自北京的阴云,也似乎愈发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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