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无声的惊雷
春寒料峭的北京西郊,一座新挂牌的“国家计量科学研究院”内,气氛却如同盛夏雷雨前般压抑凝重。研究院的负责人,正是之前在无线电领域取得突破的方觉。此刻,他正面对着一场远比技术攻关更为复杂的风暴。
风暴的源头,是一份由他牵头制定的《共和国工业标准化暂行条例(草案)》。这份看似枯燥的文件,意图在全国范围内统一机械零件、螺纹、电压、材料规格等基础标准。然而,草案甫一提交至由各部官员、地方代表及工商界人士组成的“经济发展委员会”审议,便引发了轩然大波。
“荒谬!我江南机器织布局的螺丝,用了三十年,凭什么要按你们这劳什子标准重做模具?这得花多少钱?!”一位来自上海的老派实业家拍案而起,脸色涨红。
“还有这电压!我天津的工厂用的都是110伏,你们非要搞什么220伏标准,难道要我全部机器报废不成?”另一位代表随声附和。
“各地情况不同,强行统一,乃是削足适履,徒增困扰,阻碍民生!”更多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阻力不仅来自既得利益者,更源于根深蒂固的地方保护意识和旧有生产习惯的惯性。统一标准,意味着许多中小作坊和旧式工厂需要更新设备、改变工艺,短期内成本剧增。反对的声浪迅速从委员会蔓延至报纸,一些保守派报纸甚至刊文指责这是“北方官僚不顾南方实情的瞎指挥”,是“与民争利”。
方觉在会议上据理力争:“诸位!没有统一的标准,上海的机器坏了,无法用汉阳的零件替换;南方的电器,到了北方可能无法使用!这如何形成全国统一市场?如何实现大规模工业生产?又如何与洋货竞争?眼前的困难是有的,但这是强国必经之痛!”
然而,理解者寡,反对者众。草案在争吵中被搁置,标准化进程遭遇重挫。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其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场真刀真枪的战役,它考验的,是这个新生政权打破千年积习、重塑国家经济筋骨的决心与能力。
第二节:淬火之钢
就在标准化之争陷入僵局的同时,另一个关乎共和国安危的领域,正在经历一场更为隐秘却也更为彻底的“淬火”。
总参谋部下属的“军事改革办公室”内,灯火彻夜通明。一份份基于近几次战役经验教训总结的报告,以及来自德国顾问团的评估建议,被反复研讨。高岩亲自参与了核心方案的制定。
改革的矛头,直指旧军队遗留下来的最后顽疾——山头主义与裙带关系。
“必须彻底打破以地域、宗派为纽带的老式军队结构!”王奎指着编制表,语气斩钉截铁,“各师、旅、团,必须进行大规模、跨区域的军官和士兵轮换、混编!绝不能再有什么‘湘军’、‘淮军’的影子!要让他们只知道有国家,不知道有派系!”
一场代号“淬火”的军队整编运动悄然展开。来自北方的“雷霆纵队”骨干被调往南方新整编的师团担任主官,而原属南方系统的精锐部队则被抽调至辽东、朝鲜驻防。中下层军官被集中送至新成立的“陆军军官学院”短期轮训,学习统一的战术条令、后勤标准和政治纲领。
阻力同样巨大。一些习惯了在老家附近当兵、与乡里长官关系盘根错节的军官消极抵制,甚至暗中串联;部分士兵也对背井离乡感到不安。但执政府和军队高层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数名抵制轮换、散布不满情绪的资深标统(团长)被立即撤职查办,情节严重者甚至被军法审判。同时,配套的《军人优待及安置条例》迅速颁布,提高军饷,承诺退伍后的土地分配和工作安排,以稳定军心。
另一方面,基于“启明星”号巡洋舰和“蛟龙”级潜艇的成功经验,海军正式提出了“近海防御与远洋存在相结合”的新战略,开始规划建造更大吨位、更强火力的装甲巡洋舰乃至战列舰的可行性研究。空军(此时仍以飞艇和少数试验性飞机为主)的筹建也被提上日程,从陆军中遴选优秀青年前往德国学习飞行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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