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坡上等候多日的顺子却转身往村子跑。
郑则:“?”
眼睁睁看人跑掉,这,他刚想喊小孩帮看牛车来着......行吧,郑则只当这路迟迟没修、小孩恼人了。
郑则想办法先安置牛车,可四周光秃秃的,愣是没有一棵树能遮阳的树。
这样的天,家畜都挨不过,他如何能带周舟出门。
郑则暗暗叹气,摸了把自家大牛脑袋安慰:“辛苦等一等。”
大牛却甩甩头赶走眼睛旁的苍蝇,顺道把郑则的手也甩下来了。
“郑老板——郑老板——”
村长阿勇和小孩顺子飞快跑下山坡,前者一路连走带跑,气喘如牛,他一把抓住郑则的手:“你真是叫我好等!”
“今日能去县衙吗?今日去县衙吧!”
递状纸,等审批,修路修路修路!趁如今农闲,若是能此时开工就最好不过了!
郑则没急着回道,他朝晒得愈发黝黑的小孩说:“顺子,今日也帮我看牛车吧,吃食分你。”
顺子习惯性发言:“你不给我也、”
郑则打断他:“肉包子。”
顺子手上一沉,肉包子的绵软隔着浆白布巾,似有肉香飘出......他咽咽口水老实道:“谢谢郑老板。”
郑则把草帽盖在小孩脑袋上,这才和岳全勇慢慢往村子走。阿勇狐疑:“郑老板,你该不会是,不想修了吧......!”
奇异地,郑则听到这句话突然感到心安,他惦记这条路,有人比他更加惦记。他说:“修,说的话作数,谈过的协议也作数。”
村长阿勇担心自己变卦,反倒让郑则坚定信心,越难越是要修。
“过几天再来接你,今天我来收笋干。”
郑则回想周爹说的话,他们忘记的事情是:要和修路申请文书等一同上交的,还有钱庄存款单,也就是申请者的钱款凭证。
没有存款单,没有凭证,你说你出钱修路,你怎么证明你能承担费用?
钱庄能证明。
周爹把所有钱花完了才记起这事,他愧疚道:“怪爹没记起来。”
是他鼓励小则大胆收笋干、大胆去修路,说自己会托底。周爹说这话并非托大,他认可自己的赚钱能力,想着申请文书递交后需得等上些日子才能开堂受理,这钱不是马上就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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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忘了,得先出示钱款证明,哎。
郑则不怪爹,从他决定修路起,这件事就是他自个儿的责任。周爹不说,他还得空跑一趟。
那钱从哪里来,从笋干来。
那就卖!
郑则想清楚后清点钱匣子,仅留下五十文,仅剩的三吊又三百文带去樵歌沟收剩下的笋干。
那晚周舟坐在圆桌前安静看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就努力不添乱。
郑则抬头瞥见夫郎一脸乖软听话,一阵阵心疼,保证道:“钱往后会赚回来。”
周舟抱住他:“嗯,小则,你别害怕。”
三吊三百文钱,在樵歌收回五百五十斤长节货笋干。
家里共有五千八百八十斤笋干。
其中,谷雨后的长节货有两千两百八十斤。除去在平良镇和永安镇卖掉的四百二十斤,加上这日在樵歌沟收回的五百五十斤,长节货笋干共有两千四百四十斤。
这是他要卖掉的长节货。
之后的日子,郑则驾马车运货在永安镇响水村来回跑。临出门前,四位长辈送别,两位阿娘叮嘱他早去早回,郑老爹没啥好说的,儿子强过老子,他作为老子只能拍拍儿子愈发结实能担当的肩膀,就当是叮嘱了。
周爹看了他一会儿,把人拉到一旁低声问:“兰清不是给你做了一身衣服吗,留着过年?去换上,穿精神点再去谈生意!”
郑则不知其意,但听话换上才驾车离开,没留意到周舟的羞愧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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