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雪下了一整天。今天是圣诞节,哪怕前几天与军方的碰面让她很不高兴,在今天也得把烦恼暂时抛开。
艾琳站在面包店门口,看着橱窗上凝结的冰花。索菲正在里面忙碌,烤箱的热气将玻璃蒙上一层白雾,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街道上行人匆匆,抱着礼物和食材往家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
这是艾琳在巴黎度过的第二个圣诞节。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只能待在教堂里,听着修女们吟唱圣歌,吃着干硬的圣诞布丁。而现在,她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一个充满黄油香气、总有人在等她的地方。
门铃清脆地响起,艾琳跺掉靴子上的雪走进店里。
冻坏了吧?索菲头也不抬地说,手里正给一排树根蛋糕挤巧克力装饰,把门锁上,今天提前打烊。
艾琳搓了搓冻红的手指,乖乖挂上Closed的牌子。面包房里的温暖像毯子一样裹住她,空气中弥漫着肉桂、橙皮和焦糖的甜香。
这是什么?她凑近操作台,好奇地看着索菲正在制作的奇怪形状糕点。
圣诞柴。索菲用沾满巧克力酱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传统是要吃一截木头形状的蛋糕,象征着冬天的温暖。
艾琳看着那些精致的,表面用叉子划出树皮纹路,两端还点缀着蘑菇形状的蛋白糖。索菲的手艺总是让她惊叹——这哪里是食物,分明是艺术品。
我能帮忙吗?
索菲挑眉:今天这么有空?
只是……艾琳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想和你一起做点什么。
索菲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抓起一条备用围裙套在艾琳脖子上,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后颈,让艾琳浑身一颤。
那就负责装饰。索菲推给她一碗红醋栗,要像真的柴火上的浆果一样分布,自然一点。
艾琳郑重地点头,像对待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一样捏起第一颗红果子。她没注意到索菲偷偷微笑的样子——这个能把以太频率计算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天才,此刻正为几颗浆果的摆放位置纠结得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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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完全降临时,面包房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索菲关掉了主灯,只在角落里点了几支蜡烛。天花板上悬挂着她们下午用面团做的星星饼干,在烛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操作台被清空,铺上了索菲最好的桌布,摆着两人忙碌一整天的成果:圣诞柴、香料面包、杏仁奶油塔,还有一小壶冒着热气的红酒。
这是……?艾琳睁大眼睛。
平安夜晚餐。索菲倒了两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像宝石般闪烁,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
艾琳接过酒杯,指尖碰到索菲的手指,温暖而踏实。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我、我也有准备……
索菲惊讶地看着艾琳打开布包,露出一个简陋的小木雕——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耳朵还刻断了一截。
实验室的黄铜废料做的,艾琳耳尖发红,本来想刻棵圣诞树,但太复杂了……
索菲小心地捧起那只丑萌的兔子,拇指抚过粗糙的刻痕。她突然转身跑到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扁平的盒子。
看来我们都准备了惊喜。
盒子里是一条深蓝色的羊毛围巾,边缘绣着小小的化学符号——艾琳认出那是乙醚的分子式。
你什么时候——
偷看了你的笔记。索菲得意地笑,玛丽教我的刺绣,虽然苯环绣得像朵花。
艾琳把脸埋进围巾里,羊毛柔软得不可思议,还带着索菲常用的薰衣草皂香。她突然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堵住了。
索菲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试试红酒?我加了橙子和香料。
酒精的暖意从胃部扩散开来,艾琳忍不住咳嗽起来——她从来没喝过酒。索菲大笑着拍她的背,眼睛在烛光中闪闪发亮。
巴黎人连小孩都能喝这个!
我是南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