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提起酒壶,陈之安立马帮忙托起酒壶,让小丫头帮李将军斟满了酒。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为餐桌铺上一层暖色,饭菜的热气在光晕里袅袅盘旋。
李将军尝了一口带皮泛着油光的猪腿肉,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阳光下的湖面涟漪。
许微笑着说起最近的趣事,声音清亮,自然地为陈之安夹了一块肥肉。
就在这一瞬间,时空仿佛发生了奇妙的折叠。
看着老人慈和的面容,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李将军仿佛就是爷爷。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不同的色彩。
李将军此刻的微笑,就不是客套,而是看着孙儿时发自内心的欣慰。他慢条斯理讲述的那些老故事,就不再是闲谈,而是我们家族口耳相传的历史,是正一点一滴融入我血脉的根脉。他甚至不用再夸“这菜真好吃”,而会直接骂上一句,“陈实一点都不诚实,死在外面才好”。
陈之安的目光转向许微。在她身上,仿佛看到另一种可能性的投影——没有怨言的小姑,又或者是一位温柔体贴的嫂子。会在这个想象的家庭里,围绕着共同的“爷爷”,默契地布菜、倒茶,相视一笑间是只有家人才懂的默契。
这个由陈之安凭空构建的家庭剧,在推杯换盏间悄然上演,如此真实,几乎要让他信以为真。
直到李将军放下筷子,温和地说道:“小孩,人生的坎坷,就像这冬日的风雪,春天一到,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将军的话戳破了陈之安幻想的泡泡,把他拉回了现实。
陈之安恍然回神,微笑的点点头,放在炉子下的手却紧握后又松开,但对家的渴望是难以磨灭的。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的,不仅仅是现实中的亲人,更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归属感。
每一个其乐融融的画面,之所以能瞬间点燃你的幻想,正是因为它精准地映照出了你内心对深度联结与家庭温暖的渴望。
这份渴望本身,就是生活送给你的一份温柔提醒。
它告诉你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也赋予你勇气,去在现实世界中构建属于自己的那份亲密与归属。
这个美好的午饭时间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始。
陈之安坚定的认为他会营造出一个幸福的家,有小妹有妻子和孩子这就足够了。
对跑路的老登和老妈,就像这冬天的太阳——暖都不暖。
午后。
文工团要走,李将军要走,许微也要走。把人送到干校操场上车。
王芳芳从容的走到陈之安面前,伸出手,“陈之安同志,再见。”
陈之安嬉笑的双握着王芳芳的手,搓了搓,不要脸的小声嘀咕,“真滑溜,肯定抹的是友谊牌雪花膏”
王芳芳拽回手,瘪着嘴,“你连再见都不肯跟我说一声吗?”
“再见。王芳芳同志。”陈之安郑重的说完,双手插进大衣兜里。
“芳芳,别聊了,要出发了。”文工团女孩们的声音响起。
王芳芳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最后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小跑到车用货车后面,拉着同事的手,翻身进了车厢。
手扶着车门蹲在车厢里,默默的看着陈之安离开的背影。
汽车开出五七干校上了公路,王芳芳一直看着干校的方向,直到看不见。
陈之安回到上班的地方,打开印刷车间的门,把大衣挂在墙上,坐在椅子上抱着火柴枪。
“小兄弟们也该要来忽悠我的火柴了,这次一定要守好荷包,甜言蜜语才是世上最毒的药。”
正想着,一群小孩在李红星的带领下冲进了印刷车间,全都举着火柴对准了陈之安。
“举起手来,交出火柴不杀!”李红星带头大声的喊着。
陈之安把抱着的火柴枪装进抽屉里,还故意显摆了一下抽屉里火柴,合上抽屉挂上锁头锁好,拔钥匙装进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