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能照亮的范围之外,与顾渊和一贫和尚,遥遥相望。
它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那股子从它身上散发出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却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攻击,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木箱里的煤球,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低吼声戛然而止。
它不再咆哮,而是将身体压得更低,四肢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那对原本只是凶悍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幼犬的稚嫩彻底褪去,转而燃起两簇针尖大小的暗红色凶光。
仿佛有什么沉睡在血脉中的恐怖存在,被这股来自归墟的煞气所激怒,正在缓缓苏醒。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提灯人代表的,是来自于归墟的,混乱而又充满了恶意的污染。
而顾记餐馆代表的,则是系统建立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秩序。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条狭窄的小巷里,进行着最直接的交锋。
提灯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片区域的不同寻常。
它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举起了手中的那盏惨绿色灯笼。
随着它的动作,灯笼里的幽光,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紧接着,一幕让一贫和尚都忍不住瞳孔骤缩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一缕缕浓郁的黑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
从那盏灯笼里,无声的渗透了出来。
那些黑气在半空中扭曲蠕动。
最终,凝聚成了四个面色惨白如纸,脸上画着两坨诡异腮红的纸人鬼。
它们抬着一顶没有轿帘的空轿子,脚步僵硬平移,双脚离地半寸,悄无声息。
它们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死寂感。
它们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巷内所有退路无声锁死。
它们抬着的空轿子,轿杆上还挂着一枚泛着惨绿幽光的引路铃。
每当它们向前平移一寸,那铃铛便会发出一声能直接震慑灵魂的闷响。
那声音仿佛在宣告:“时辰已到,贵客上轿。”
这四个纸人鬼,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怨气和凶煞之气,都远超顾渊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游魂。
它们似乎不是死后滞留人间的魂体。
而是本就诞生于归墟,以怨为骨,以恶为皮,不入轮回,不死不灭的鬼!
“纸鬼抬轿...往生锁魂….”
一贫和尚看着那顶悄无声息逼近的空轿子,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娘的,玩这么大?”
他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奶奶的,这正主的灯笼不简单啊,里面是个‘域’啊,走的完全是自己的野路子。”
“纸鬼抬轿请你去喝茶,这轿子坐上去可就下不来了啊,小施主。”
看来,今天这麻烦,比这疯和尚想象中的都还要大得多。
顾渊闻言,只是瞥了一眼那顶越来越近的纸轿子。
然后将手里那只吃完炒饭的空碗,轻轻地放在了台阶上。
“饭吃完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