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手绘的江城地图。
地图画得很整齐,上面被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了好几个地方:
被圈起来的滨江,打了个问号的白云观,还有一片被涂成黑色的城西污染区。
他看了一眼纸条,拿起一支红笔,在那片黑色区域旁边,毫不犹豫地又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然后随手标注了两个字:
“浊龙”。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纸条放进抽屉,像是给一个麻烦的文件夹盖上了归档的印章。
“唉,又来一个。”
顾渊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心里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吃冰淇淋的小玖,和趴在她脚边呼呼大睡的煤球,还有那个正在认真打扫卫生的笨拙身影。
“真是片刻都不得安宁...”
他轻轻自语道。
他不喜欢这个正在失控的世界,更不喜欢自己那小小的餐馆,被卷入任何未知的风险之中。
可这个看似冷清的地方,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家的雏形。
他不能一直逃避,总要做点什么。
他拿起那块刚刚才到手,还带着一丝灵气的百年嫩豆腐,转身走进了后厨。
.....
后厨里,灯火通明。
顾渊将那三样来之不易的食材,整齐地摆放在了案板上。
一块洁白如玉,散发着精纯阴气的百年嫩豆腐。
一小撮从自家后院里挖出来的,蕴含着三代人烟火气息的顾记地基土。
还有几撮从煤球那个豪华狗窝下刮下来的,带着镇狱兽气息的镇狱之藓。
三样东西,画风迥异,看起来八竿子都打不着。
但顾渊知道,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奇妙的内在联系。
“安宅…”
他看着这三样食材,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词。
豆腐,性凉主清,可涤荡污秽,安抚魂魄。
地基土,性温主守,可稳固气场,守护家宅。
镇狱藓,性烈主镇,可震慑邪祟,驱赶不祥。
一清,一守,一镇。
这三种力量,完美地契合了“安宅”这个概念的核心。
“可系统给的菜谱,终究只是一个框架…”
顾渊看着这些食材,脑海里那属于艺术家的创作灵感和属于厨师的烹饪本能,开始疯狂地碰撞。
“我觉得真正的安宅,不仅仅是用来驱赶外来的邪祟,更重要的,是安抚住在里面的人心。”
“所以,这道菜,不仅要有镇宅的刚,更要有安家的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灶台上那口冰冷的铁锅。
那厚重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总是用这口锅,为他炒那盘他最爱吃的,放了很多酱油的蛋炒饭。
父亲的背影总是很高大,身上带着汗味和油烟味,却能让小小的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刚猛的守护,是父亲的背影…”
他喃喃自语道。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那个有些陈旧的,母亲最喜欢用的砂锅上。
砂锅壁上,甚至还有一丝细微的裂痕,那是母亲常年用它煲汤留下的痕迹。
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充满了药材和鸡肉鲜香的温暖味道。
母亲总说:“男孩子在外面闯,身子骨要硬朗,但心,要暖和。”
她煲的汤,不似父亲的菜那般锅气十足。
可总能在他感冒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将他从里到外都熨帖的温暖舒逸。
一刚一柔,一炒一炖,共同构成了他记忆里最深的家味。
顾渊的眼神,在铁锅与砂锅之间来回移动,嘴角闪过一抹怀念的笑意。
“而温柔的安抚,是母亲的汤。”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