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孤家寡人。
一个用全村人的性命,换来自己永生的怪物。
从那一天起。
他便再也没有笑过,也没有哭过。
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麻木地执行着任务,麻木地死亡,又麻木地复活。
但每一次复活,都不会再有人为他死去了。
因为…
已经没有亲人了。
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人。
可这种不死,对他来说,却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
每一次闭上眼,他都能看到那些因为他而死去的亲人的脸。
他们没有怨恨,也没有责怪。
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悲伤和怜悯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问他:
“柱子,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他想死。
用尽了一切办法,去寻求解脱。
可每一次,他都会在原地,完好无损地复活。
那份不死的能力,成了他永世无法摆脱的枷锁和诅咒。
他逃离了第九局。
像一个孤魂野鬼,在人间游荡。
他不再有名字,也不再有过去。
他只是一个…一心求死的行尸走肉。
直到,他听说了这家店。
一家…能让魂魄都得以安息的店。
他来了。
不为别的,只为求一碗,能让他彻底解脱的往生汤。
……
顾渊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脑海里最后定格的,是坟墓前,少年那咧嘴的傻笑。
“唉,又是这种为了多数人,就可以牺牲少数人的老套剧本。”
“格局很大,道理很硬,就是…”
他摇了摇头。
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感慨,还有一丝…对这种残酷规则的无力。
他看着锅里那正熬煮的,散发着幽光的汤水。
沉默了很久。
所谓的“往生”,对这个男人来说。
到底是一种解脱?
还是一种…逃避?
他也给不出答案。
最终,顾渊还是拿起了勺子,将那碗足以洗去一切尘世浊气的往生汤,盛入了一个白玉碗中。
他没有再添加任何自己的心意。
因为他知道,对一个连自己的存在都感到厌倦的人来说。
任何多余的慰藉,都是一种负担。
他只是将那份属于往生的纯粹,原封不动地,端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