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倔强燃烧的火苗。
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又不敢。
只是用一种近乎祈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点光。
她不知道门外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个年轻人,留下了希望。
....
主展厅,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这里是整个鬼域的核心,也是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早已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只灰色的手臂交织而成的巨大肉瘤。
肉瘤的正中央,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在缓缓成型,贪婪地吸食着整个空间里的生命气息。
墙壁,不再是墙壁。
而是变成了一幅幅正在蠕动的诡异壁画。
壁画上,画满了各种各样扭曲疯狂的景象。
有在血海中挣扎的人影,有在白骨堆上舞蹈的骷髅…
还有一些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充满了亵渎意味的抽象色块。
这些壁画,像一个个通往地狱的窗口,不断地将归墟的恶意,倾泻到这个现实世界。
而地板,则变成了一片粘稠的,如同沼泽般的灰色颜料。
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吞噬。
整个展厅,就像一个活着的,正在不断消化着猎物的巨大胃袋。
充满了绝望和死寂。
而在这片绝望的中心。
那幅名为《灯火》的油画,就是唯一的生机所在。
画中那盏橘黄色的灯火,已经黯淡得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晕。
光晕笼罩的范围,也缩小到了不足一米。
秦筝和她手下那几个幸存的队员,背靠着背,蜷缩在这片小小的安全区里。
艰难地抵抗着周围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他们的身上,都已经或多或少地沾染上了那些灰色的颜料。
精神,也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秦…秦局…”
一个年轻的队员,看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哭腔。
“我…我感觉不到我的手了…它…它好像要变成画了…”
“保持静止。”
秦筝的声音很低,也很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眼睛,盯着那盏灯。”
她自己的脸色,也同样惨白如纸。
但她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陷入纯粹的恐慌,而是强迫自己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画中那盏灯火与周围黑暗交界处。
她在分析,在计算,试图从这无声的规则对抗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规律和破绽。
这是她身为刑警时养成的本能。
即便身陷囹圄,也要将牢笼的每一寸结构都分析透彻。
就算她的左臂,也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而此刻,在那盏灯的前方。
陈铁的身影,已经变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刚刚经历了自己的第二十三次死亡。
这一次,他复活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他自己那份不死的特性,正在被这片鬼域的规则磨损消解。
他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
他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半跪在地上,用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匕首,支撑着自己。
而在他的对面。
一个由纯粹的灰色颜料凝聚而成的高大身影,正从那片粘稠的地板上,缓缓升起。
那身影,没有固定的形态。
时而变成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时而又变成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
它在模仿,在学习。
它从那幅《灯火》中,吞噬了一丝不属于这个灰色世界的烟火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