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食盒,将小锅里温着的几样家常菜,一一打包好。
那是他傍晚做员工餐时,特意为留出来的一份。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他没有锁门,只是将那块写着“正在营业”的牌子,翻到了“休息中”的那一面。
然后,提着食盒,走进了对门那家还亮着灯的铁匠铺。
……
“哟,顾小子,这么晚了还不睡,来找我喝酒啊?”
王老板看到顾渊,有些意外地说道。
他这会刚打完铁,正坐在院子里,对着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磨着一把新打的菜刀。
“王叔,”
顾渊将手里的食盒放在石桌上,“给您送点夜宵。”
“哎哟!那敢情好!”
王老板一听有吃的,顿时就来了兴致,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擦了擦手。
“今天又做了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就是几个家常菜。”
顾渊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糖醋里脊、蒜蓉地三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端了出来。
霎时间,那股醇厚的家常菜香便驱散了院中的冷清,仿佛连石桌上的纹路都沾染了暖意。
“嘿!你这小子,还真会疼人!”
王老板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对了,”
顾渊看了一眼二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随口问道:“小苏…睡了吗?”
“还没呢。”
王老板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小子,今天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干嘛。”
“我刚才上去看了看,就看到他在那儿画符,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跟中邪了一样。”
顾渊闻言,点了点头。
他将那个用布包好的两仪笔,递给了王老板。
“王叔,麻烦您,把这个帮我交给他。”
“这是啥?”王老板好奇地问道。
“他的…笔。”
顾渊的回答,言简意赅。
王老板接过那个小布包,掂了掂,入手微沉,感觉不像普通的笔。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明儿一早就给他!”
顾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停留。
“王叔,您慢吃,我先回去了。”
“哎,不多坐会儿?”
“不了,我家那个小的,睡觉前不听个睡前故事,会闹。”
顾渊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小院。
王老板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几盘还冒着热气的家常菜,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夹起一块外酥里嫩的糖醋里脊,送入口中。
“真是越来越像他爹了。”
……
回到店里,顾渊没有立刻上楼。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店门口,安静地看着窗外。
夜,很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和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只是因为苏文那句“老板,我回来了”。
也或许,是因为他从那个笨拙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一个…同样渴望着被认可,渴望着能找到自己位置的影子。
他拿起桌上那本《江城百年小吃史》,随手翻着。
书页上,记载着各种各样,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江城小吃。
有桂花糖藕,有梅干菜烧饼,还有那碗最普通的,却也最考验功夫的阳春面…
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代表着一个时代,一段记忆,和一份独属于这座城市的味道。
他看着这些文字,脑海里却在思考着另一件事。
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