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刺穿骨髓的冷。
林逸是被冻醒的,意识像沉在冰海深处的锈铁,每一次挣扎都刮擦着濒临崩断的神经。剧痛如同附骨之疽,从后背被影杀卫重击的位置辐射开来,牵扯着每一寸筋肉。喉咙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砂砾。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浓雾,不再是葬魂沼泽那种吞噬一切的、带着腐臭的灰绿死气。这里的雾是灰白色的,稀薄了许多,如同半透明的纱幔,缠绕着眼前这片死寂的天地。光线昏暗,却足以让他看清。
他正趴在一片湿冷的、铺满厚厚腐败落叶的泥地上。前方不到十步,一座巨大的建筑轮廓穿透雾气,沉默地矗立着。那是一座石殿,或者说,曾经是。
半边穹顶彻底坍塌,巨大的条石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残存的墙壁上爬满了深黑色的藤蔓,叶片形如扭曲的人手,在死寂中微微颤动。石殿的样式古老而厚重,粗犷的线条带着一种穿越漫长时光的苍凉。门楣上方,一个巨大的徽记在残破的石壁上若隐若现——交叉的剑与盾,盾牌中心似乎曾镶嵌着什么,如今只剩下一个深邃的凹槽。
林逸的瞳孔猛地一缩。这风格……与寒潭底那块刻着简体“昆仑”的残碑,如出一辙!冰冷的地下水,潭底残碑的触感,那瞬间涌入的古老信息……记忆碎片翻涌而上。守门人!这里,难道是……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怀中突然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驱散了少许刺骨的寒冷和剧痛。是那个完整的青铜罗盘!它紧贴着他的胸膛,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银色光辉。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渗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后背那撕裂般的剧痛在这银光的浸润下,竟奇迹般地开始舒缓、平息;干涸的经脉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汲取着这精纯的能量,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力量感,正从丹田深处悄然复苏。
镜头缓缓拉高,俯瞰这片被灰白薄雾笼罩的死亡之地。巨大的半塌石殿如同巨兽的残骸,沉默地矗立在鬼林深处。石殿周围,是扭曲虬结、形态怪异的枯树,枝桠如同绝望伸向天空的鬼爪。腐败的落叶堆积如山,散发出浓郁的、甜腻的死亡气息。渺小的人类身影蜷缩在石殿前的泥地上,怀中一点温润的银光,是这片死寂灰白中唯一的、微弱而倔强的生机。更远处的浓雾深处,似乎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这闯入的不速之客和那点诱人的银光。
林逸挣扎着,用尽罗盘银光带来的些许力气,艰难地半坐起来。他背靠着冰冷潮湿、长满滑腻苔藓的殿门石阶,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冰冷的雾气混合着落叶腐败的甜腥和古老石头的尘封气息,灌入肺腑。
他低头看向怀中。完整的青铜罗盘安静地躺在掌心,盘面上那些繁复扭曲的纹路在银光的流淌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明灭。中心那枚小小的凹点,此刻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发着最为凝聚的光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联系,从罗盘传递到他的脑海——温暖、守护,以及一丝……指向石殿深处的牵引。
“守门人……”林逸沙哑地低语,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微弱。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残破的门楣徽记上。剑与盾。守护?守护什么?对抗什么?寒潭残碑的信息太过破碎,只留下一个组织的名称和消亡的悲怆。
他尝试调动体内刚刚恢复一丝的时空之瞳力量。嗡——熟悉的剧痛再次从双眼深处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视野瞬间被灰白雾气覆盖,但这一次,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几乎停跳!
整座半塌的石殿,在灰白视野中,竟然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如同水波般的淡蓝色光晕!这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顽强地抵抗着周围浓雾中弥漫的、代表阴邪与死亡的、粘稠如墨的深灰色气息!而石殿深处,那牵引感的源头,一个极其强烈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银色光团,正与怀中的罗盘遥相呼应!
“核心……在里面!”林逸瞬间明悟。这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