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状态——疲惫、警惕,或是内息流转间的滞涩。
车轮碾过官道坚实平整的路面,与偶尔压过松散碎石或浅坑时,传递回来的不同频率、不同力度的微震,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将下方车厢内装载货物的密度分布、甚至大致轮廓,都反馈成清晰的数据流。更远处,夜风中灌木枝叶的摇摆弧度,地表温度的细微变化,远处山脊线上几不可察的生物热源……无数庞杂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地汇入林逸的意识之海。
这信息洪流奔腾不息,最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如同百川归海,流向整个庞大队伍的核心——那辆镌刻着“沧澜云纹”的玄铁马车。
幽蓝的视野穿透了车壁的阻隔。
车厢内,苏瑶正端坐于一张小巧的檀木书案前。车帘缝隙间透入的最后几缕暗金色夕光,温柔地勾勒出她低垂的侧影,几缕散落的青丝拂过白皙的脸颊。她手中执着一支细管狼毫,墨迹在铺开的雪色笺纸上无声蜿蜒流淌,如同一条冷静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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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集‘万货行’,上月进项跌三成。掌柜急报,言称沙匪滋扰,商路断绝,损失惨重……”笔锋微顿,墨色略深,仿佛带着一丝冷意,“暗查所得,实为掌柜勾结内鬼,私贩北冥寒铁三车,入‘血牙’掌控之黑市牟利……其心当诛,然商盟规矩不可轻废。着:扣其三月供奉,罚没年内红利,自本月始,流沙集所有北冥寒铁货源,转予‘诚信记’赵掌柜接手。”
笔锋落定,最后一个“手”字带着一丝凌厉的收势。苏瑶搁下笔,纤长的手指捻起书案上一枚鸽卵大小、温润剔透的青玉算珠。那算珠在她指尖灵巧地一旋,发出“叮”的一声清越脆响,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陈伯,”苏瑶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车壁,投向远方那座名为流沙集的边陲小镇,“派两个‘影牙’,盯死万货行的库房。寒铁只要一出库……”她指尖的算珠轻轻一按,停在掌心,“人赃并获。”
侍立于车厢角落阴影中的老管事陈伯,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听到吩咐,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气息沉静如一口千年不波的古井。
然而,就在陈伯微微颔首的刹那,林逸那幽蓝的“视野”如同被无形的尖刺狠狠扎了一下,骤然刺痛!他“看”到,陈伯那枯瘦、毫不起眼的身躯周围,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萦绕着一层近乎虚无、却又真实存在的灰白色气旋!那气旋极其微弱内敛,如同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硬生生压缩凝固在方寸之间,所有的狂暴与毁灭都被束缚在绝对的静默之下,只在最细微的能量层面显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端倪。
锋芒深藏于鞘,不露丝毫,方为大恐怖!林逸心神剧震,强行稳住几乎要溃散的时空之瞳视野,背后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车队沿着官道平稳前行,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是继续延伸向远方的宽阔官道,另一条则是掩映在荒草灌木间、通往未知区域的狭窄野径。
就在此时,岔路口旁猛地冲出七八个衣衫褴褛、满面风尘的商贩模样的人。他们跌跌撞撞地拦在车队前方,扑通跪倒,哭天抢地,声音嘶哑悲切:
“贵人!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我们的货……全被天杀的强人劫走了啊!”
“家当都没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啊!求贵人赏口饭吃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车队瞬间绷紧!护卫统领眼神一厉,手按刀柄,呛啷一声,雪亮的刀锋瞬间出鞘半尺!森冷的寒光映照着那些哭嚎商贩惊恐扭曲的脸。其余护卫也如临大敌,迅速收缩队形,将中央的云纹马车护住,气氛骤然紧张如拉满的弓弦,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警惕。
前方的骚动清晰地传到了中央马车。苏瑶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首,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撩开了车窗旁厚重的锦帘一角。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潭之水,只在那群哭嚎的商贩身上极快地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