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带来的血腥味尚未在灼热的空气中散尽,新的“鬣狗”已经循着味儿围了上来。
“血蟒帮办事!闲杂人等滚开!”一声粗嘎的吆喝蛮横地撞开集市的人流。十几个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脸上横亘着巨大刀疤的头目,大摇大摆地堵在了车队前方。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皮甲,武器也五花八门,但那股子混杂着血腥和汗臭的剽悍戾气,却凝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摊贩和行人如同潮水般惊恐退开,瞬间清出一片空地。
疤脸头目独眼闪烁着贪婪的光,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车队覆盖严实的货物和护卫们精良的装备,最后落在苏瑶那辆装饰考究的马车上,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哟,好大的排场!路过咱流沙集,拜山头的规矩不懂?商盟苏家的车?呵呵,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晃了晃:“这个数,五百下品灵石!交钱,爷爷保你们在流沙集平安无事,一根毛都少不了!不交嘛……”他独眼中凶光一闪,旁边的手下配合地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手中武器叮当作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护卫们瞬间握紧刀柄,怒目而视,阵型微微前压。空气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张队长脸色铁青,正要上前交涉,苏瑶清冷的声音已从马车内传出,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集市的喧嚣:
“血蟒帮的兄弟辛苦。小女子初来乍到,不懂贵地的规矩,失礼之处,海涵。”帘幕微掀,露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一摆,止住了护卫们的躁动。她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五百灵石不是小数目,容我与账房核对一二,片刻便给各位兄弟答复,如何?”
疤脸头目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上道”,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横肉抖动着露出得意的笑容:“好说!苏大小姐果然爽快!兄弟们等着!”他一挥手,手下人稍稍散开些,但包围的态势丝毫未减,如同盯着肥肉的饿狼。
帘幕落下。
马车内,光线微暗。苏瑶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封的冷静。她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行云流水般写下几个名字,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她将纸递给侍立一旁的老管事,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如珠落玉盘:“秦三,好赌,欠了‘黑骨场’老大独眼蛇三百灵石,老婆快被卖进窑子了。孙疤瘌,上月刚被二当家当众鞭笞,怀恨在心。找到他们,告诉他们,独眼蛇的债,我替秦三平了。孙疤瘌想要的位置和翻本的钱,我出双倍。条件只有一个——现在、立刻,让他们手下能煽动的人,在帮里闹起来!动静越大越好!”
老管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枯瘦的手指一搓,纸条化为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飘落。他无声地点点头,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水滴,悄无声息地从马车后方一处不起眼的透气帘幕滑了出去,消失在人流之中。
镜头穿透马车的木板,跟随着老管事如鬼似魅的身影。他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鳅,在拥挤、肮脏、充斥着汗臭和劣质酒气的集市巷道里穿行,精准地避开所有可能的视线。他在一个卖劣质烧酒的破棚子后堵住了正愁眉苦脸灌着闷酒的秦三,又在散发着牲畜粪便恶臭的骡马市角落,找到了对着木桩发泄般猛踹的孙疤瘌。低语,递出鼓囊囊的灵石袋,冰冷而直接的承诺。两个不得志的小头目眼中瞬间爆发出震惊、狂喜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烈日灼烤着沙地,血蟒帮众有些不耐烦地躁动起来,疤脸头目脸上的得意也渐渐被狐疑取代。
“苏大小姐!账还没算清?莫不是耍老子……”他按捺不住,独眼凶光毕露,上前一步就要拍打马车车厢。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车壁的刹那——
“杀啊!姓赵的独眼龙!还我兄弟命来!”
“孙疤瘌你他妈敢造反?!”
“秦三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剁了他!”
震天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濒死的惨嚎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血蟒帮盘踞的方向——集市另一端一座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