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轰鸣与烟尘渐渐平息,演武台上只剩下林逸挺拔如孤峰的身影,以及深坑中那团散发着焦糊恶臭、微微抽搐的“东西”。十万观众死寂无声,敬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潮水,无声地冲刷着这片刚刚经历神魔之战的场地。
万珍楼顶层包厢,单向琉璃后,苏天擎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终于彻底停止。他端起早已凉透的雾隐灵茶,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一滴冰凉的茶汤溅落在素雅锦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身后的青衫文士喉结滚动,手中的记录玉简光芒紊乱,数据流如同受惊的鱼群疯狂窜动。
“经纬交错…天途…”苏天擎低声重复,儒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忌惮,如同平静深潭下骤然游过的巨鳄阴影。“厉幽冥…倒是跑得干脆。”他目光扫过演武台西侧那片崩塌的废墟,语气平淡无波。
“阁主,我们…”青衫文士声音干涩。
“备礼。”苏天擎放下茶盏,指腹缓缓摩挲着溅湿的袍角,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恭贺天途盟…新主东澜。”
演武台中央,林逸仿佛对身后深坑里厉天绝那不成调的“嗬嗬”声充耳不闻。他微微侧首,目光投向台下天途盟众人所在的方向。
苏瑶早已收起玉简。她迎上林逸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冰雪初融般的弧度,指尖一枚温润的戒指灵光微闪。一方三尺见方、通体由流动数据构成的金色算盘虚影,无声无息地在她面前展开。算珠并非实体,而是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跳跃、流转、碰撞。
纤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拨动了“账目”栏下第一枚算珠。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的轻响,在寂静的广场上空异常清晰地荡开。
“天阙城西,玄铁矿脉三条,作价七百八十万下品灵石。”苏瑶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清泉流淌过每个人的心田,瞬间冲淡了弥漫的血腥与肃杀。她指尖在金色算盘上连点,一行行由纯粹灵光凝成的字迹浮现在算盘上方:
“东市,坊市铺面一百二十间,连带地契,作价九百万下品灵石。”
“南港,黑市枢纽‘鬼墟’码头控制权及仓储,作价一千五百万下品灵石。”
“另,幽冥阁于北冥洲、西荒洲灰色产业股权若干,估值待核,暂记八百万下品灵石…”
随着她指尖拨动,算珠碰撞,金色符文流转跳跃,一笔笔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产业被清晰罗列、估价、汇总。那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幽冥阁这个盘踞东澜洲多年的庞然大物被庖丁解牛般肢解、称量、打包的过程!
“卧槽…这就…开始清点战利品了?”一个挂在屋顶的散修下巴差点掉下来,手里的留影玉简差点捏碎。
“首笔并购收入,”苏瑶指尖最后轻轻一拨,算盘最上方,一个由璀璨金光凝聚的巨大数字轰然成型——“叁仟玖佰捌拾万下品灵石”!金光流转,映照着她清丽绝伦的侧脸,也映照出她眼底一丝狡黠如狐的微光。她抬眸,越过虚空,遥遥对着演武台上那玄衣身影,红唇微启,用只有两人能懂的唇语无声地道:“林老板,合作愉快。” 末了,还极其隐蔽地、俏皮地飞了一个吻。
林逸玄衣之下,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饶是他心如磐石,也被苏瑶这神来一笔的“现代风骚操作”给噎了一下,幽蓝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噗!”台下正弯腰去捡地上烤兽腿的李黑水,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他赶紧用蒲扇大的手捂住嘴,肩膀疯狂耸动,铜铃眼里憋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瓮声瓮气地嘟囔:“苏小姐…高…实在是高!这波狗粮…不对,灵石雨…噎死俺老李了!”
“哈哈哈!”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憋不住的大笑,如同点燃了引线。死寂被打破,劫后余生的轻松和难以言喻的亢奋席卷全场。笑声、惊叹声、议论声轰然爆发,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天途盟!商武双绝!名不虚传!”
“林盟主神威!
